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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诗人夏坎·沃阿勒拜


□ 王山

  ◎王山

  在夏天草原上的各种花草葳蕤勃发之时,有幸回望新疆阿勒泰地区“寒带的儿子”——哈萨克族诗人夏坎·沃阿勒拜。在我国当代哈萨克族诗人的创作中,夏坎·沃阿勒拜是其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摆在我面前的诗集开本不大,薄薄的,简约素朴,由新疆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封面上甚至没有作者的名字,当初印刷书籍的纸张已然发黄了。然而,这本由资深翻译家姚成勋、张孝华哈译汉的诗集在我心中的分量是异常厚重的,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我的阅读体会,那就是平淡中的清新、坚毅、神奇、美好。

  夏坎·沃阿勒拜诗歌中所描写的景物、生活都是我熟悉的,因为熟悉所以亲切。诗人与大自然的关系非常亲密,土地、草原、骏马、天空、闪电、果园、开放的花朵、布谷鸟的呜叫、雪水化成的清泉乃至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的景色转换,都是诗人关注描绘的对象,都可以发现蕴藏其中独特的美与诗情。

  诗人观察世界的视角别致,感觉敏锐,“山像骏马,树林是马鬃”,“积雪从山坡上遁去”,这样的描写既独特而又生动传神,把一种相对静止而又不断变化的大自然的景象勾勒出来;而写到夏牧场傍晚的景色时起始一句“谁在天际里牧放着云团”(《夏牧场的傍晚》)新颖别致,令人击掌称绝,牧放这个词本是专指人类牧放牲畜的,而天边涌动翻滚的白色云团和哈萨克草原上游走移动的羊群确有一种对应的关系,这样的描写既是通感也是贴切的隐喻。诗人的情怀博大沉毅,哈萨克爱的是“马背上剧烈的颠簸”,“山的峻峭巍峨”,希望“初雪不必冻得太硬”(《初雪》),“不可触碰烈马脖颈上的鬃毛,但每一个男子汉都绝不放弃这种独属于山里人的幽默”,而“虐待乘马是不可宽恕的罪恶”。“雄踞在木架上的猎伴/象主人_样傲然”(《夏天的夏牧场》),此处当然是在写猎鹰,但何尝又不是在写场景,写场景背后的故事,写哈萨克人的神情,哈萨克人坚毅高傲的内心世界。

  诗人爱憎分明,对待恶人“像蛇一样厉害/随身夹带着阿勒泰的严寒,但更懂得善良的人的痛苦艰难,尽可能送去温暖”(《寒带的儿子》)。回忆与心仪的姑娘见面:“你我初次相逢/是在雪白的毡中/双手紧握而不陌生”,雪白的颜色传达的是永恒的美好,而这种相互强烈的爱慕之情甚至没有明确表达过,只是在白色的毡房里握过手……暗恋,含蓄,难道真的仅仅是属于那个时代的情感经历和方式吗?这种平淡内敛中的似水温柔和深情触动的是读者内心深处那根最柔软的心弦。

  诗人不故作艰深,不高头讲章,在明快轻灵、生活化的语言中,举重若轻,往往用看似随意拈来的生活事例而不是说教表达自己的思考、哲理。《“好”字的含义》中,什么是好马,什么是好狗、好猫,什么是好骆驼,什么是好的草原,诗人都一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与标准。结尾峰回路转,诗人意味深长地发问:“那么做人又如何才能得到‘好’的赞誉?”在另一首诗中诗人认为“水滴的职责是流淌”,个体的生命即便平淡庸常,但一旦处于最后时刻,“渴望的是理想和爱化作柴薪/在故乡庄严地燃烧/壮丽的火焰”。

  “猎人勒马遥立山顶”(《力的颂歌》),短短的一句隽永传神,呈现在读者眼前的是一幅美丽雄浑的图画,大自然与哈萨克人以超拔的气概入诗入画,静止中又蕴藏着动感和冲击力,表现的是可感可触的真实,既是现实也是诗的意象,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写照。

  在回望中我最深切的感触是传统的魅力,生活的魅力,向善向美的魅力。几十年来,我们步履匆匆,种种原因,也许造成我们错过了许多奇妙美好的文学风景,对构成中华民族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少数民族文学,我们的文学批评和理论研究远远尚未到位。

  夏坎·沃阿勒拜的诗歌创作给予我们的启示是多方面的,在众声喧哗的当下,诗歌乃至文学需要回归常识。生活是创作的源泉,一个作家的生活积累、情怀、审美情趣从根本上决定了他作品的格调、思想与艺术价值。就文学而言,对于生活的观察、吸纳、表现能力,做人的基本准则、道德素养,在任何一个时候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夏坎·沃阿勒拜的诗歌中的民族特色是自然丰沛的,泱泱中华从来就不是一个风格单一内涵单调的国度,从人文到地貌,风土人情千姿百态,各具特色,其差异性和多样性是远远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力的。所有的文化、所有的文学写作,也从来不可能脱离开某个具体的地域实体而存在,难以想象一个不带有任何地方气息和色彩风情的文化传承和文学作品。可以说,一个地方的文化,一个地方的文学写作,必然会浸润着这块土地的人间烟火气息,甚至呼吸的节奏和习惯。任何一个文化产品实际上都不可能脱离开它所生存的土壤而存在。当我们谈到民族性地域性这些问题的时候,需要我们思考的是,真正构成地域性的不一定是飘悬在表面的那些东西,那些标签式的、印象刘三姐式的浮光掠影的“印象”。民族性、地域性所蕴含的独特性、独立性并不是装饰性的,而是源于生活,源于思考,源于属于自己的感受,源于某一地域千百年来积淀下来的集体无意识。因而,这种文化独立性更集中表现为某一地方文化性格中的思想独立性和精神独立性。强调地方文化的特殊属性是好的,但过于强调它的外在表象和装饰性的不同而忽略掉对独立的精神性的挖掘,恐怕是一件舍本逐末的事情。如果将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看作一个有机的整体,那么,每一个地方的文化就是构成这个有机整体的一个细胞,丰富多样的细胞各具特性,各司其职,异彩纷呈的特性才汇聚成了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整体生命力。具体到一个地方的文学创作,那些对文学整体的生长奉献出了自己的独特性和独立的思想精神的作品,才能称其为真正的地方性写作,夏坎·沃阿勒拜的诗歌创作便是如此。

  依单个细胞和整体生命而言,细胞的活力和生命力也构成了整体生命的活力。民族间相互的交流有益于交流的双方,换言之,交流的不畅也有损于双方。地方文化作为民族文化的一个个细胞,恰恰是不同的地方文化构成了相对完整的民族文化,有了地方文化的发展壮大,才有了整个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壮大。局部和整体永远是一种依存互动的关系。人性是相通的,文学是相通的,诗人夏坎·沃阿勒拜在描绘赞颂“峰顶积年的雪”的时候,是超越了季节,超越了地域,超越了时间概念的,正因为如此,在我们大谈地域性、地方性的时候,我们同时要强调地域文化作为中华民族文化一分子的共性,我们的心都在为祖国为人民而跳动。

  责任编辑 安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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