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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蛇


□ 冯六一

●冯六一

  阳光清清朗朗,入秋了的田野,草木的枝干叶片蕴涵的水汁悄悄流失,微微泛出浅黄,有些枯涩了。一条不深已经干涸的沟渠,沿着弯弯的田坎延伸,稻田里的谷穗沉甸甸低垂,好似一排排静止的金色波浪。湘北错落的丘陵地貌,一眼望去,山野纷杂而斑驳的色泽,凝结了西画厚实的品性。

  我去茶场后面的山上,为了抄近道,行走在沟渠里。乡下的农民告诉过我们,行走在山上或者草丛.手里捏点家伙好些。我手里拿着一节捡拾来的枯黄竹竿,随意地往沟渠两边蓬起的草丛扑打着。

  突然,一道直直的影子,从沟渠右边茂密的荒草丛中飕地一下腾起,几乎平齐了我的胸口。影子积聚的力量骤然间爆发,裹挟着丝丝阴冷的风儿,由于从地面往上冲的速度太快,只有一种高度,没有灵动的回旋,显得有些僵硬。倾斜立起的影子,如灰灰的泥土,如果没有那瞬间闪电般的动感,可能会误认成一截伸出来的枯朽枝桠。猛然之间遭遇,我和那道影子都有些猝不及防,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看不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怎样凸显在脸庞上,但看清了那道影子的惶遽,它不知道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境地,紧张之极,身子刹那间的收缩使光色凝结了。它就是一道飘游的影子,一道不可捉摸的梦幻,它的机警和敏捷,无可比拟。可以忽略不计的短暂,呼吸似乎停顿,空气已经凝滞,我和影子在懵然之际都惊醒了,——我遇到了蛇,而蛇遇到了人。

  其实人和蛇相遇在乡下是常事。我们总是不经意间在田塍、水塘、山岭、屋舍、菜地、草丛、路边见到它们,但大多有一定的距离,相互警示之后,蛇扭转吐露信子扁平的头,倏忽就遁入了暗处,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一条尾巴,一条进入了汉语日常词汇——虎头蛇尾,似乎也是词义的阴面——的尾巴。

  在乡下有一种说法,见蛇不打三分罪,但是伤害蛇类的人毕竟是少数。我听祖母说过一件她所经历的事。老家发大水时,一片汪洋,平日里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到处飘荡着污秽的杂.物和家畜,黎冯湾被淹得只露出一些黑色瓦片的屋脊和青翠树木的梢顶。祖母躲在阁楼里,等着家里的船回来。一条碗口粗的大花蛇,游入了祖母躲避的阁楼里。吐着信子的大花蛇,也许是与洪水搏击太久,疲倦了,进入木板阁楼后,望了望慈眉善目的祖母.好像是得到了一种允诺,悄悄地溜进角落里盘卷起来,在黑暗中炫出一团神秘的光环。祖母叙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恐,只是轻轻地感叹了一声,畜生也是一条命啊!在一种主宰万事万物的力量面前,人和蛇都是软弱的,命运都是一样的,都在寻找着最后的慰藉和依靠。这条大花蛇和祖母一起度过洪水肆虐的时光,待大地露出面目,大花蛇朝着祖母吐了三下信子,摆了三下灵尾,悄悄在黎冯湾消隐。

  但我们现在以这样短兵相接的方式遭遇,人和蛇的神经绷拉到了极限。没有对峙,蛇的阴险就在于它的袭击是潜伏的,是迅疾的,是狠毒的。我的足底暗装了弹簧一般,身子微微一弓,猛地就腾跃到了沟渠上面,落地的时候,重重地溅起了一团褐黄的尘雾。这些类似体操的动作一气呵成,自如而流畅.完全是危急关头触发了身体机制的本能。我在往上腾跃的瞬间,直立的蛇却往右侧倒下了。蛇在这样的险境中,方寸不乱,机智而灵敏,它在倒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聪慧。蛇的身子是顺势从沟渠边的坡度惊起,硬硬的,直直的,而下落的过程,它没有往前面沟渠板结的地上扑倒,那样,会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在半空中,蛇的身子已经变得像一条绵软的绳索,抛向了右边蓬松的草丛。在我举起竹杆指向它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看清粗粝的鳞片,蛇的身子就隐入了茂密草丛的缝隙,只剩下一条粗而短的尾巴。我惊恐地呆立着,紧张的毛细孔里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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