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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模式的转换与后现代科学实在论


□ 张德昭

  [关键词]生存论;马克思;海德格尔;有机论;目的论
  [摘 要]科学史上不同时期存在着对世界不同的解释模式,它们是在特定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下形成的。对解释模式形成与转换问题的研究证明了马克思和海德格尔所开启的存在论境域的合理性。科学的实在性在于它既包含着自然的客观因素,也包含着人的建构性因素。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统一是在人的生存的展开过程中实现的。
  [中图分类号]N09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2826(2008)01-0060-08
  
  不同历史时期的自然科学总是内在地包含着不同的自然观,库恩(T·Kuhn)提出的科学研究的范式(Paradigm)就包括自然观在内。而不同的自然观实质上也就是自然科学对自然界不同的解释模式。解释模式往往首先在自然科学中出现,继而渗透到人文社会科学之中,成为特定历史时期人类对世界基本的解释框架。本文根据马克思的对象性关系理论和海德格尔(M·Heideger)的生存论,通过研究解释模式的转换规律,对后现代科学实在论所涉及的若干基本问题进行讨论。
  
  一、科学史上解释模式的转换
  
  科学史上,解释模式的转换往往是从对以往解释模式的否定或对其片面性的批判开始的,而这种否定和批判往往又包含着对一种新的解释模式的肯定。
  古希腊哲学对世界基本的解释模式是有机论、目的论,近代科学对世界基本的解释模式是机械论。柯林武德指出,从古希腊有机论、目的论向近代机械论转折的“主要特征可以很容易地从其否定的方面看出”,[1](P103)这次转折运动的典型“是培根对目的论的尽情嘲弄……当一个亚里士多德主义的科学家解释某个原因导致的某个结果时,他会说那个原因有一种自然的趋向产生那个结果,但这实际上等于没告诉你任何东西,而只能使你的思想从科学的恰当任务中游离开,这个任务便是发现在谈论的问题中原因的精确结构或本性”。 [1](P103-104)正是这一否定,开始把近代科学引向对自然界的结构、精确性和数量关系的研究,并经伽利略等人的努力而走向了机械论。
  机械论主张,自然界是一架按机械运动规律运转的机器,可以用机械原理加以解释;自然界是一个数学的存在,科学能够以数学的方式确定地描述它;事物之间存在着严格的因果决定论;自然由坚硬的、不可再分的、运动着的物质微粒组成;科学研究的基本方法是分析、还原和实证,如此等等。
  科学史表明,任何一个时代的带头学科,其基本观念和研究方法都会侵蚀、渗透到非带头学科,从而对这些非带头学科形成一种极权主义;反之,任何一个时代的非带头学科都会在基本观念和研究方法上模仿、借鉴带头学科,从而形成对带头学科的一种奴性。以牛顿经典力学为基础的机械论观念形成后,就被自然科学家和人文社会科学家纷纷模仿,从而成为近代人类对世界基本的解释模式。在自然科学方面,道尔顿、库伦、安培等人将机械论引入物理学、化学、静电学等领域,推动了近代科学的繁荣。在人文社会科学方面,诚如哈耶克(Hayek,F.A.)指出的:“对经济和社会现象的研究,在从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初的缓慢发展过程中,当它选择自己的方法时,主要是受它所面对的问题的引导。它逐渐发展出一种适合于这些问题的技能,并未过多地思考这些方法的特点,或它们跟其他知识学科的关系。……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出现了一种新的态度。‘科学’一词日益局限于指自然科学和生物学科,同时它们也开始要求自身具有使其有别于其他一切学问的特殊的严密性与确定性。它们的成功使另一些领域的工作者大为着迷,马上便着手模仿它们的教义与术语。由此便出现了狭义的科学(Science)方法和技术对其他学科的专制。这些学科为证明自身有平等的地位,日益急切地想表明自己的方法跟它们那个成就辉煌的表亲相同,而不是更多地把自己的方法用在自己的特殊问题上”。 [2](P4)正因为如此,机械论解释模式体现在整个近代文化中,近代哲学以理性主义为其基本特征,以分析哲学、实证主义为其主流;洛克把机械论引入社会学,把个人看成构成社会的基本材料——社会原子,把对社会现象的研究还原为对个人行为、个人利益的研究;亚当·斯密主张用数学的方式描述经济规律,导致近代经济学朝着数学化、模型化方向发展;近代心理学以实验心理学、行为主义心理学为主;近代管理学以科学主义、分析理性为其根本。
  机械论之后,现代科学对世界基本的解释模式转变为现代有机论、目的论。历史的惊人相似之处在于,从机械论向现代有机论、目的论转折的根本特征恰恰又首先从其否定的方面表现出来。这一转折是从对机械论的否定和批判开始的,而这一批判的锋芒所向也是耐人寻味的:机械论把自然界描述为机器,而现代有机论、目的论则认为,机械论的实质就是否定自然界存在内在价值或目的。机械论和现代有机论对机械论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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