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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人掌作伴


□ 河边柳


那年,妻子、孩子初到县城,一时找不到栖身的地方,不得已只好屈身在基建“看场”的工棚里。二十七平方米的矮房,中间砌一道隔墙。隔墙外摆一张方桌和一乘两孔土灶;隔墙内放一张床和一层低柜,这就是我家的全部生活内容。我们出出进进只看见这堵苍白的乱石墙,走的是长满狗尾草铺的路。
孩子们为美化这单调的环境,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月季、、凤仙草、仙人掌、杜鹃等盆植。每到朝霞和黄昏,他们忙着伺候这些植物,浇水、杀虫、施肥,不敢怠慢。由于天气炎热,晚上孩子把盆植摆在围墙上,让它们“吐故纳新”;太阳起山,又把它们端在阴凉的地方,以免“中暑”。一次,孩子忘记了端下来,杜鹃、月季、凤仙草被炙热的阳光烤得垂下了头,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惟独仙人掌却昂首挺胸,好像在傲视其它的花草。没想到这家伙却蕴藏着顽强的生命力,不由得我对它三分看重。它遍身长满了毛茸茸棕黑色的刺,一不小心碰着它,扎得又痛又痒。见它模样,既没有米兰那样的芬芳,也没有牡丹花的富丽堂皇,在花草植物中是不被人重视的,但它却有着朴质、坚强和富有忍耐的性格。一个月后,盆植的仙人掌又长出许多小手掌来,重重叠叠。我把多余的分枝修剪下来丢在围墙脚下,任凭风吹雨打,谁个也不留意它,谁个也不问它,有时还被人踩,根本不指望它来美化环境。有一天,我来到这围墙角落找瓦片垫柜脚时,我的心遽然惊起波澜。两个月不见,它居然开起了一朵朵淡黄色的小花,倔强而又旺盛地披着一身绿。在惊叹生命的奇特中,我遐想,这仙人掌面对歧视、屈辱、苦难视而不见,也不管有水、无水、高温、炎热,它自个儿把根须扎过贫瘠的土地里,一个劲地向上长,以自己的方式生存于人间。
围墙内像蒸笼那样高温。炎热把孩子们驱得四散。在大院内搞了三十多年的“老后勤”动了恻隐之心,腾出一间库房让两个女儿晚上落脚,白天她俩又四处做临工。儿子整个炎夏都泡在“弄里”。晚间的余热辐射难忍,妻子睡在门口,那蒲扇“啪哒、啪哒”声,仿佛是邻居“空调”的滴水声。我和孩子横睡在门外空坦上,“天为罗帐地为床”,萤火虫在围墙内时高时低飞翔,犹如为我们“巡逻”。屋内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大门是敞开的,心也是敞开的,一不怕偷抢,二不怕野兽伤人,心里也不恐惧,有仙人掌作伴,我们很坦然。夜深人静,我望着深邃的天空和挤眉弄眼的星星,浮想联翩,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为什么连我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不知道这五彩缤纷的生活,还有没有我那梦幻之歌。清晨起来,朝气蓬勃和仙人掌向我频频颔首微笑,是嘲笑我不如它,还是恭笑我像它。此时,我心中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慨:我们不也和仙人掌一样吗?不管环境如何,也不要看别人的脸色怎样,更不要问别人在意不在意,不论岁月的冷酷无情,还是现实的无奈,我们都要学会适应。有仙人掌作伴,心灵才不会蒙受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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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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