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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条“红线”不是办法


□ 林永生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市场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2013上半年,对于中国环境主管部门而言,注定是个多事之秋:从“十面霾伏”到上海黄浦江漂浮大量死猪,从企业深层排放污水和“红豆局长”被免职到云南昆明的“牛奶河”事件和居民反对PX项目落户安宁的“集体散步”,再到5月爆出的广东镉超标大米事件,一次又一次引发居民对环境质量的担忧,甚至是恐慌。

  面对空气污染、饮用水源污染,某种程度上,人们可以通过安装空气净化器、净水器等措施予以应对和缓解,但若发生严重的土壤污染,以致威胁到了大米、蔬菜及更广泛意义上的粮食和食品安全,人们或许只能选择抗议和逃离了。2013年五六月,土壤污染治理问题因镉超标大米事件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广东市场出现多批镉超标大米

  5月下旬,镉等重金属在大米等主食中被发现,令公众非常不安。

  5月18日,广州市食药监局官网公布了查出重金属超标的8批次大米及其生产厂家,其中六批来自湖南的攸县、衡东等地。20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通报了顺德市场大米检测结果,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抽检27个杂货铺、食品店、购物中心,发现六家店里的大米镉超标。此后,广东对省内大米加工、流通、储备等各环节质量安全现状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摸查,结果表明:全省供应的大米受到镉污染的比例分别为5.8%和1.4%。

  这次大范围摸查过程中,广东省质监局、工商局、粮食局对大米获证生产企业、大型粮食批发市场、粮库等进行了抽检。其中,广东省质监局对全省618家大米生产加工企业成品库房中的大米产品进行抽样,查出镉超标11批次:广东省食安办5月21日深夜的通报显示,检出重金属超标的31协次镉超标大米(以及大米制品的原料),大多来自周边的湖南、江西,也有少部分产自本省的清远、韶关、佛山、台山等地,部分抽检大米的镉实测值高达1.12毫克/公斤(镉含量的标准值是<0.2毫克/公斤),其中来自湖南产区的最多,涉及株洲、郴州、常德、益阳等多个地市的十多家大米品牌

  土壤污染是大米镉超标的罪魁祸首

  在当前的社会语境中,每每曝光重大环境事件,老百姓首先想到的直接原因可能就是不法商家或部分生产者片面逐利的黑心行为,但这并不太适合于这次大米镉超标事件。已经初步证实的结论是,大米生产、加工、流通过程基本不会增加大米中的隔含量,因此,种植环节的稻谷本身、进而农田的土壤重金属污染是大米镉超标的罪魁祸首,重金属一一镉正是通过污染土壤侵入稻米。

  关于土壤污染的来源,依据现有报道和相关调研,主要聚焦于两大方面:

  一是化工、有色金属和采矿等领域的工业污染。

  此次涉事的湖南衡东县东洋米厂,其所在的衡东大浦镇,小小的镇子即聚集了美仑化工、东大化工、衡东氟化学、创大、金宇等十多家工矿企业以及金镝有色、合林铜业等数家有色金属企业。部分企业经常趁夜排污。而在湘江流域内的郴州、衡阳、株洲、湘潭、长沙等地,这类大中型工矿企业已达到1600多家。工业废水和废渣大量排入湘江,使得湘江成为目前国内重金属污染最为严重的河流,不排除超标的重金属通过工业污染进入大米的可能。

  二是农业大量施肥、尤其是磷肥所致。

  部分农业专家认为,湖南农田土壤中的重金属污染可能来自磷肥。湖南省地质研究所教授童潜明表示,不当施用磷肥会造成土壤镉污染,已经获得国际公认。在部分欧美国家,磷肥中的镉含量被严格立法限制,中国也于2002年拟定了《肥料中砷、镉、铅、铬、汞限量》标准草案,“但在湖南的农业生产中,这一标准未得到有效落实。”

  此外,规模化养猪业产生猪粪通常含较高的镉,当这种猪粪大量、长期用于农田,也会造成土壤以及农产品镉污染。耕地质量红线并非治理土壤污染的良方工业污染和磷肥滥用,谁才是造成问题大米的真凶,抑或二者兼而有之?尽管最终答案仍未明朗,但最终是要加强土壤污染治理。近期有人建议,除了18亿亩的耕地数量红线,还要再添加一条“质量红线”,认为“守护好18亿亩耕地是确保‘有饭吃’的基础,呵护好耕地质量,确保百姓‘吃得安全’‘吃得好’,同样迫切而必要”。

  笔者认为,耕地质量红线并非土壤污染治理的良方。

  首先,耕地质量红线会与现行的18亿亩耕地数量红线一样,成为新型城镇化过程中阻碍农民增收的制度性瓶颈。当前的耕地数量红线是一种强制性制度供给,旨在维持中国经常进行耕种的土地面积的最低限值,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生态安全。市场经济体制下,如果种地不划算,转换土地的农业用途、出售或转让土地使用权限等,都理应成为农户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自由选择,但目前国内耕地不能用于非农项目,显然会阻碍农民分享经济增长的成果。如果实施耕地质量红线,自上而下逐层施压,基层政府一定会不同程度限制农户对农药、化肥的使用数量和频率,降低农产品产量,抑制农民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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