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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祭


□ 赵俊鹏

沧浪之祭
赵俊鹏

一声长叹
秋叶纷纷
落入爬满皱纹的河水
总算是想明白了
所有的罪过都因为:
“众人皆醉,我独醒
群人皆浊,我独清”①
渔夫站在船上发问:
岸边寻吟的可是遭贬的屈原?
你枯蒿如风中的芦苇

你沿岸一路北行
跟在身后的是一大群野菊
这就够了
国无人知兮怎么样
国有人知兮又怎么样
回首挨你最近的
是其中最最动人的妩媚
渔人叩舷而歌:
沧浪之水清
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
可以濯我足
你驻足聆听
试图从某朵浪花读出禅机
一只白鹤拍水而起
划亮暮霭沉沉的楚天

历史在你的脚下打了个死结之后
便滔滔滚滚地
流进故乡春天的早晨
事隔两千多年
我所面对的正是你所面对的
我所呼吸的正是你所呼吸的
涨水与枯水
清或浊
此岸或彼岸
唱歌的渔夫去了
留下了一河的腥味
沙滩撒满贝壳
如记忆的花瓣

当然有许多的不同
今日的楼群是以前的山林
今日的人群是以前的鸟兽
掌梦是个什么官②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与草木鸟兽为伍
总比与靳尚郑袖之流打交道的好
他们在你脚下挖下无数口井

如果想念故都
便去听林中的风吟
或者漫步泽畔
把牢骚发泄给流水
如果我俯下身
沙土的下面依旧是你当年的脚步

怀王的那一箭好生了得
射中了青兕③
也射中了楚国的落日
惊飞了一个王朝的心
四处流浪无家可归

从此你散发披衫
在水中云间
你以涛声与星月为之招魂:
“魂兮归来,
反居故些!”
荆棘芒刺撕破你的皮肤
你以滴血的伤口为之招魂:
“魂兮归来,④
哀江南!”

而我啊却以杜鹃鸟的执著为你招魂
声声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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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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