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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夫



  在去五台山的途中,见车窗外有一道浊浊的浅浅的水在流淌,问导游这是什么河。在山西旅行,水真是少见的景致。导游告诉我,这是滹沱河。我不禁惊叹:“那么著名的滹沱河竟是这个样子!”导游马上接话:“更著名的桑干河已经断流了!”我把一声更深的冷叹埋进心里。
  在“山西小江南”晋祠里,给我们讲解的是一位绘声绘色的旅游学校教师。这位教师导游完全是以表演的形式给我们讲解晋祠的“三大镌刻”、“三大名匾”、“三大国宝建筑”、和“晋祠三绝”。当介绍到“三绝”的最后一绝“晋水之源难老泉”时,他朗诵了李白的诗“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浮舟弄水箫鼓鸣,微波龙鳞莎草绿。兴来携妓恣经过,其若杨花似雪何。红妆欲醉宜斜日,百尺清潭写翠娥。”他特别强调李白是乘船来到晋水之源的,可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南老泉,那里的汩汩流水是经过加压的自来水。由于挖煤改变了地下水系,晋水之源枯竭了。
  山西是煤炭大省,可陕西不是。8年前到西安,车上灞桥时,导游说自古西安就有“八水绕西安”的美誉。“八水绕西安”这句话我记住了8年,但我始终记不起那些河水的模样,或许我当初就没有看清那些河水的模样,或许那些河里原本就没有水了。
  多少次怀想,多少次向往,总想去看一看沙漠深处那个神秘的月牙泉。终于去了。去时是盛夏,该是烈日当头。我现在回想彼时的情境,却有一种深秋的凉意。我绕潭三匝,久久徘徊。我不断地问自己,你看到了什么,你得到了什么。我久久不愿说出的一句话其实就是:我很失望!后来查阅资料,月牙泉形成于12000年前,一万年里她都是清波荡漾、碧水盈盈,就是在近40年岁月里竟然降低水位10米,水面面积也由15000平方米缩小为5200平方米,只剩三分之一了。1999年更一度干涸见底。
  其实,忧水,我犯不着大老远跑到北方去。推开我家的窗户,几十米处就是我们这座南方城市的母亲河淦河,她一样地患着江河通病,水少水脏。这条河因为百折千回而风情万种,尤其是流经市区时的流连不舍,让我们的城市成为桥乡。她的折折回回,使许多常驻这座城市里而方向感差的女人分不清河之上、下游。淦河浇灌了这座城市养育了这座城市,是我们的母亲河。但是,现在,我们不喝淦河水了,我们的饮用水来自长江引水工程。淦河成了一条纯粹的景观河,她的两岸被修成了景观带和亲水平台。景观带里有景观树、绿草坪、花卉盆景、雕塑、亭台楼阁,但是,河里的水太乏善可陈了。只有在节庆日或者有上级领导莅临时,河上游的水库开闸放水,河下游的橡皮坝充气拦水,淦河水才丰满起来,但是,河面还是不争气地浮满水藻和杂物。
  水是人类的物质所依,水也是人类的精神依赖。汤汤之河,衍生了多少诗情画意。去年,陪妻子和她的一位同学踏访她们阔别20年的母校蒲圻师范。该校坐落于风光旖旎的鄂南古镇羊楼洞,校舍都是实木地板房屋,校园里有古银杏树林。她们一房一屋一草一木仔细观看。看完校园,她们再去看校外观音泉。观音泉顺松峰山逶迤而下,山泉汇流而成的小河还是叫观音泉。羊楼洞砖茶在明朝时就是与内蒙茶马交易的通货,毛泽东访苏赠给斯大林的礼物就有羊楼洞砖茶,制砖茶所用之水就取自观音泉。在杜鹃花开遍山野的春阳里,她们在观音泉浣洗五彩缤纷的衣物,青春的欢笑在河面飞溅,对未来的憧憬随清澈欢腾的泉水流向远方。我对这条河是很熟悉的,虽然我一直没有到过这条河,在妻子少女时代的像册里我多次见过她的倩影,3年的师范生活,她在这条小河边的萋萋芳草上、在河道里的石渚上照了太多的像片。这条远离城市的山镇泉水河,如今流的却是的发黑的污水、漂满了白色垃圾。羊楼洞如今人口不稠,在这条明清建筑风格的老街上,老房子多、老年人多,青壮年素来喜欢外出,解放前是鄂南有名的侨乡,现在也是打工大镇,就是这样一座静寂的山乡小镇,她的河流也逃脱不了污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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