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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如你所不了解的热


□ 叶倾城


我如何对你说起武汉,如何对你说起热,既然你从不曾在沸油里捞过铜钱,既然你从不曾跳入燃烧的火堆。而热,如你所不了解的热。
痛:下午五点,我必须赶在人家下班前去办事;回身关铁门,手背被烫得一弹,像小时候,我玩烙铁失手,痛传得飞快;我戴了大大的、雷诺阿画中的草幅,却常常滑下来,所有阳光都凝在我黑发的头顶,摸一摸炙手可热,头剧痛起来;我披薄丝浅粉蝴蝶披,长裙及踝,却觉得脚背一跳一跳的痛。低头,一片白光光,水泥地如棱镜,将阳光扩大、反射、扭转,那光点打在脚背上,一记一记灼痛。我觉得我是木,再走两步就会自燃。
热浪:风是最可怕的,因那是缓缓推动的热浪,所到之处,听见空气里的“哔剥哔剥”。所谓黄石公园大火、也无非如此吧,看不见的火焰焚烧我,我却不能扑,不能救。对那热浪泼一桶水,顿时白气蒸腾如锅,有一半在空中就化为水蒸气;落在地上那一半,也只一个湿印子,稍顷,连湿印子 都没了,只有无声的热之火,横扫一切。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也许我泼掉了一场沉冤的谋杀案,也许是,一个被遗忘的爱人。
安静:没有树在低低吟唱,因为风瘫痪了;没有鸟在习习抵翼,也许他们都死了;没有人的走动,所有人都缩在房里吹空调,如蜗牛缩在壳里——在武汉,空调不是奢侈是必需品,我想蜗牛也会在壳里装一个小小的吹风机;没有电视声,嘈杂被门窗窒得奄奄一息——甚至,没有蝉声。它们一向是热的帮凶,用大合唱为热推波推澜,可是热到这种程度,是太恐怖,连它们都噤声不语,以沉默加重热的肃杀。
枯树:沿湖有路,生满高大梧桐,夏来一湖的清碧,是城市绿色的肺。但它们终于撑不住了,那天早上,向着湖的那一面还罢了,马路的另一边,落叶萧萧。它们在一夜间枯萎、干黄、褪尽所有颜色与水分,撒手尘寰。日中天却急景凋年,枯黄的雨纷纷坠下,是杜十娘如花美眷,赴水而死。连树都挡不住这热,我看见一小颗一小颗的肺细胞,干瘪灭亡,这热是癌。
雨:上午十一点,我到马路对面去。懒得全副武装,就狂奔过去。忽然,一滴水,落在我的脚踝上。是人家高楼空调吧?左右是浩瀚的街,楼房在街那边很远的地方;抑或大富人家花园的自动洒水装置——这一带?不可能了。蓦地,又是一滴,打在我脸上。再一滴。路面上也有了,圆圆的湿痕。我正惊疑,“刷”一声,雨来了,千条万条银线欢乐地在阳光里绘出细细的竖条纹。正待狂喜,雨,停了,统共只下了一秒钟。地上犹有湿痕,眼光一转就已干了。仍旧是亮白灼热如铁板的地,是亮白灼热如铁板的天。街上不多几个人,都打着伞,走得不急不缓,眉目不惊。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骤雨与急晴。也许,根本没下过雨?我的眼睛、我的心骗了我。突然,我看见一个男人,一手高高举起公文包,挡在头顶。他保持疾走的姿势,却生生停在路边台阶上,疑惑地,看天望地,不知所措。他也感受到了雨吧。他把公文包举过头顶的姿势,是最真确的痕迹。他也看见我,我们一对视,彼此成为对方的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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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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