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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城乡居民的生活结构


□ 张云武

  摘要:把一个人拥有的社会关系和参与的社会团体作为生活结构的构成要素,来考察城乡居民的生活结构,可以发现:越是农村特征显著的地区,居民的生活越依赖于非正规性社会关系;城乡居民都没有积极地参与社会团体,生活结构主要由以亲戚、邻居为主的非正规性社会关系构成;城市居民因形成的社会关系少,又没有积极地参与社会团体,因此与社会结构的结合相对松弛一些;城乡居民拥有的社会关系和参与的社会团体因个人社会特征而不同。这种差异是由于社会结构的变动在城乡间、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物质领域和意识领域不同步,以及城乡居民在社会结构中的不同位置而引起的。
  关键词:正规性社会团体;非正规性社会关系;生活结构;社会结构
  中图分类号:C9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7)02-0097-08
  
  一、问题的提出
  
  1978年以前,中国是一个二元社会。由于社会制度的限制,不仅城乡之间,就是城乡各自内部也少有诸如调换工作、搬家之类的社会流动。社会流动的缺乏性,使得城乡居民成年累月生活在彼此都很熟知的社区内。生活方式的固定化,讲人情、重面子、重礼仪的交际规范,以血缘、地缘、业缘关系为主的关系网络的形成,就是这种封闭型社区生活导致的社会结果。但是,1980年以后,农村的人民公社和城市的单位社会相继解体。农村居民在脱离生产大队的同时,能够根据个人能力选择职业。特别是以乡镇企业的兴起为标志的农村工业化,改变了农民延续几千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农村社会开始出现了不同的社会阶层。[1]在城市,由于单位社会功能变得缩小,致使居民对单位的依赖性减弱,生活的大部分从单位扩展到单位以外的区域。[2]职业结构的分化以及企业形态的多样化,促使居民开始了职业流动,城市社会也出现了许多新的社会阶层。[3]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城乡间人口流动为标志的城市化在我国爆发。这不仅给农村社会带来人口结构、生活方式以及价值观念的变化,也必然增强城市社会的异质性、匿名性,改变着城市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交往。城市化的发展以及独生子女政策的实施,使得核心家庭已经成为中国社会主要的家庭形态。这不仅缩小了血缘群体、地缘群体的规模,也使得人们不得不在这些群体以外构建自己的生活。老龄化社会的来临以及单亲家庭、单身贵族、空巢家庭的增多,不仅意味着人口结构、家庭结构,而且也完全说明居民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正在发生社会变动。
  那么,这些社会变动给城乡居民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现阶段,城乡居民的生活存在多大差异?又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这些疑问就成为本研究最初的问题意识,通过量化研究使这些问题得以明确,也就成为本研究的目的。
  生活结构是考察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动人们的生活如何发生变化的一个关键概念。根据日本学者三浦典子的定义,它具体是指:“一个人按照自己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和独特的价值观念,通过主动性地参与社会而形成的、与社会结构的结合方式。这种结合方式可以通过所参与的正规性社会团体和所拥有的非正规性社会关系来把握。”[4]定义中的正规性社会团体是指诸如宗教团体、党派团体、健身俱乐部、舞蹈协会等具有相同志向、爱好的人组成的社会团体,非正规性社会关系是指通过社会交往形成的各类社会关系。现实生活中,人们就是通过这两种方式参与社会,与社会结构结合的。拥有的社会关系和加入的社会团体越多,说明这个人与社会接触的机会越多,与社会结构的连接越紧密,生活也就越丰富多彩。由于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与工业化、城市化具有连动关系,因此,从长期来看,生活结构是不断变化着的,但从短期来看,它又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是可以被人们认知的。影响其变化的因素,一是地区的人口规模,二是个人的社会特征,三是社会流动。
  根据以上分析,本研究也从社会关系和社会团体的角度,考察现阶段城乡居民的生活结构。具体考察的内容分为:(1)城乡居民形成的社会关系和加入的社会团体;(2)个人社会特征对社会关系形成和社会团体参与的影响。
  
  二、先行研究
  
  (一)国外学者的相关研究
  在社会学界,考察城市化对生活结构影响的研究,起始于20世纪初诞生的美国芝加哥学派。城市化引起城市社会亲戚、邻居关系减少,朋友关系增加,社会交往变得非人格化、临时化、表面化,进而使居民产生社会孤立;居民为了摆脱这种孤立,根据兴趣、经济地位等自愿结成并积极参与各种社会团体。[5]这一观点表明,城市社会中的首属关系和次属关系具有互斥性,两者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城市化与城市社会中的社会关系和团体参与存在一种因果关系。但是,很多学者对这一观点提出了质疑。有学者调查美国底特律市居民的社会关系和团体参与后指出:(1)虽然大多数居民参加了社会团体,但并不是积极地参与,加入的社会团体也很少。(2)居民对社会团体的参与并不是无序的,而是与个人社会特征有关。(3)非正规性社会关系普遍存在,其中,亲戚最为重要,其次是朋友、邻居、同事。(4)社会团体的参加和社会关系的形成是一种正相关的关系。[6]这一结论不但指出了团体参与因个人特征而呈现一定的结构,而且指出了芝加哥学派理论的片面性和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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