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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使我不由自主地仰望星辰(外一篇)


□ 傅 菲

一根野青草饱吸多少雨水才能灌满奶浆,一朵荞麦花短暂的一生要经历多少风吹雨打,一个枫林人俯身一块稻田要多少次弯腰才佝偻。
藑茅匍匐在原野,芬芳向天涯,它终究要从厚重的白霜中抬起头,一朵一朵地缀连,漫无边际,仿佛在幽碧天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它倔强地吐露瑟瑟的大美,与瓦房壁上的油灯,屋檐下悬挂的灰暗灯笼,后院里母亲喂鸡的背景,形成一道图案。藑茅粉黄的花朵像我情人的乳房,柔软、圆润,让人怜爱。它静默中的发育是雨水的恩情,它滋长的声音形同饶北河上漫过白冠雀优美的歌。苍凉的秋天,这就是大地的心跳和呼吸,也是我眼里久久不愿滚落的泪水。
我说的白霜,不是从母亲清晨洗脸的瞬间降落的白霜。它紧紧跟随一个未归的夜行人的脚印,它匆匆的脚步悄无声息。夜行人先感觉到寒冷,额头沉重,单薄的秋衫潮湿,最后发现,夜色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是自己命运底色的那种惨白。我说的白霜,有一对翅膀,停在翠绿的菜叶上,乌黑的瓦帽上,坟头的纸幡上,腐烂的稻草上,在夜里集聚,向四野扩散。它的停泊是另一种飞翔——消失得那么快,还没来得及对秋天说爱,就已成为晨晖中斑斓光晕的一部分。假如说我尚年轻,我的双鬓尚未留下它飞翔的痕迹,那么我见证了生命的轻盈与从容。秋天所赐予的必将被秋天所掳走。
我也曾戴着斗篷,觅一路霜迹扑向枫林。我愿意做她的近邻和儿子,火炉上温热的奶壶和秧田上闪动的蓑衣,是我挚爱的至亲。饶北河盘踞的胸中,阳光汹涌。我忆起多年前的某日下午,醉酒的杨六坐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哭。他瘦削的脸像干瘪的泥土,半黑半白的头发夹杂了一些稻叶屑,坐在长板登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擂双腿。但没有泪水,声音嘶哑。做喜事的东家李阿水说,杨六一喝就讨醉,一醉就哭。死吃的杨六。杨六的哭是叙事的,说某年某事,某事某年,无非是少年丧父生活艰辛之类的。但杨六的叙事是悲怆的,吐字不清,很浑浊,给人一种寒凉苍茫的感觉。向晚的庭院,霞光满天。杨六哭完了,就站在断墙上唱歌。我记得那首歌:
灵山是我早逝父亲的额头,
我们在耕种,我们在生育,我们在死亡。
我要爱女人一样爱稻谷,
我要爱双亲一样爱烈酒。
茫茫大地,
我为什么要仰望星辰。
苍穹之上是什么,
苍穹之下是什么。
冰凉的额头,太阳普照,
让我疼爱,让我痛哭。
那一刻,我泪如泉涌。杨六撕开襟衣,手舞足蹈,袒露出胸膛。他的歌唱就是一种长啸。
杨六是一个怪人,六十开外的时候,就为自己垒好了坟。他说,一辈子把力气用在田地里,就像嘴巴消耗在吃饭上,一生的力气我已提前用完,我要留下一撮力去建另一个家。垒好坟,他再也不在家里过夜,吃过晚饭就赶到坟穴里睡。他说,坟穴清静,像舒适的子宫。一块地就是一种宿命。他睡不着的时候,就坐在坟头仰望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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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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