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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瞬间感受 营造多彩意象


□ 吴开晋

  张振民先生是齐鲁诗坛很有影响的诗人,赠我的新诗集《我的黑夜比你长》,读后令人感到清新可喜。他的创作手法,既不同于老一辈诗人着力于对现实生活做正面描绘或采用直抒胸怀以达情,也不同于先锋诗人热衷于扑朔迷离式的超现实幻觉,而是以自己独特的艺术敏感力去捕捉瞬间的感受,开掘更加广阔的感觉和思维空间,然后再通过营造多姿多色的意象世界加以展现,这就更增加了诗味儿,又不至于把读者引入艰涩深奥的迷途。
  在诗中,他并未选择那些社会重大事件或个人的大喜大悲谱写成篇,而是在看似平常的生活细节或自然景物中去挖掘诗的素材,然后加以艺术的展示,如《红尘》一首就颇有代表性:“被过堂风涂红的柴门/被月染,被日熏//被爱情摔碎的那个人/大风卷起魂//一枚果子落下/被无数只蚂蚁搬运//沙浪扬起/岁月的隧道滚动着死亡的铅云”。全诗意象繁密,但其中的被日月重染的云、果子落下被蚂蚁搬运、沙浪扬起滚动着死亡等不同意象,都是为那被爱情摔碎的人失魂落魄的核心意象作衬托的,很耐人寻味。
  由于作者细心的观查与体味,一些普通的生活场景或常见事物便在作者的笔下被诗化了。《人在屋檐下》和爱情诗《经过》皆是此类作品的上乘佳作,前者写到:“我抬起头,看见房顶/一只麻雀/飞走//另一只燕子/翅膀一展/飞走//屋檐下,低垂的/蛛丝/慢慢向上回收//我在大树下,逗留/身前一地雪/背后 听雨楼”,前三节的雀燕飞走,蛛丝回收,皆是大树下逗留的人的观察,他甚至从落雪站到听雨的时刻,以其内心无奈的等待和苦闷可从这一组组意象中让人感受到。后者写的是拜访渴望见到的人,但却遭到了冷遇:“眼睛经过窗口时/心转身就敲打你的门//等了老长时间 我才明白/那只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的心一落千丈/眼前两圈迷茫/原来从窗前经过的/小河/在幽暗中不停地流淌”。全诗简洁而含蓄,那种渴望会面而不可得的忧伤和烦恼便从这些独特的意象中显现出来,读来颇有兴味。
  然而,更为精彩并带有某些象征意味的是《辍学》一篇:
  一棵小草
  一个无名之卒
  
  小草仿佛她的名字
  几枚叶片在风中啼哭
  
  小草不会念书
  熬红了眼睛
  
  风,帮她读
  雨,帮她读
  
  给点阳光就灿烂
  给点雨露就幸福。
  作者以小草暗喻失学的小女孩,她是那样柔弱而可怜,她渴望得到的幸福又是那样微小,但是,她并未得到。全诗语言简洁,不苟说教。读来令人心动。
  作者虽然善于从平凡的日常生活和景物中捕捉诗的感受,但是,对现实生活中人们生活的困境和一些人的冷酷,也并非漠不关心,只不过是间接、曲折地体现出来而已。如《子弹》一诗,作者以平静的语调写出,却让人深深思索人性中的残忍:“子弹对鸽子说:‘我爱你。’/鸽子说:‘我坚决不同意。’//于是兴奋的子弹不再嬉戏/也顾不上鸽子的多次躲避//子弹打进鸽子的身体/鸽子怀抱着子弹/在空中/悲泣//其实子弹和鸽子一样/它惟一的愿望也是飞翔”。作者的感情并未外露,可是却让象征和平的善良的鸽子被某些人射杀而气愤。此外,还有对当年把麻雀错误地当作“四害”而被泯灭殆尽的《怀念麻雀》;赞颂蜜蜂日夜辛勤劳作的《酝酿》;怀念母亲的《生日》;渴望光明、忧惧黑暗的《灯光》;为宰杀羊羔而痛心的《我的一只羊跑了》;谴责对树木乱砍盗伐的《树墩》;特别是关注乞丐生活的《这的确也是一种状态》,等等,都体现出作者的人道关怀,给人一种热乎乎的情绪感染。作为诗人,如果对人民群众的疾苦漠不关心,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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