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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会变迁与外来文化对莳绘艺术发展的影响


□ 寇 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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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容摘要 | 莳绘艺术是日本漆艺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历了不同的发展时期,受到诸多外来文化影响,形成了独具风貌的日本莳绘样式,在日本美术史、工艺史上都占有突出地位,是日本传统工艺的一大标徽。
  [关键词]日本莳绘/社会变迁/外来文化
  
  莳绘又称“丸粉磨绘”,是日本独有的技艺,也是日本漆艺的重要组成部分。 据考证,莳绘是由更早的中国漆工艺末金镂和金银平脱(日本称“平纹”)演变发展而来的。末金镂始见于汉代漆器的金银彩绘,古称泥金画,是用金属粉末和漆混合,然后再描绘在漆器上的一种漆工艺。在此基础上,日本人融合了韩国的螺钿工艺和越南的粘贴工艺,青出于蓝地发展成了具有日本独特艺术魅力的莳绘漆器装饰技法。直到15世纪,莳绘漆器才由东瀛传入中国,并受到中国皇帝的喜爱。清朝皇帝不但大量购买,还在宫廷设立洋漆作坊进行大量制作。
  莳绘技艺在日本的形成,经历了不同的发展时期,也受到诸多外来文化的影响。
  奈良时代,受中国盛唐文化的影响,又通过唐朝接受印度、伊朗的文化,从而出现了日本第一次文化全面昌盛的局面。遣唐使、派往中国的留学生和留学僧带回了国际色彩丰富的唐文化,在繁荣日本文化方面起着极大的作用。从唐朝传入的末金镂、密陀绘、平纹、螺钿等漆工艺技法,被广泛应用于各种器皿、武器、乐器之上。日本政府专门成立管理漆工艺的“涂部司”,大批已归化的中、韩工匠在宫廷作坊供职。工匠们广泛吸收各种漆工艺技术,漆艺技术日益丰富,大量精美作品问世。在末金镂和金银平脱等技艺的基础上发展出了研出莳绘,它是莳绘最早的技法。被指定为国宝收藏于仁和寺的《宝相花迦陵频伽莳绘干漆册子箱》,以及金刚峰寺的《泽千鸟漆器唐柜》、《片轮车螺钿莳绘手盒》等便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作品。
  平安时代以公元894年废止遣唐使为界,分为前期和后期。平安前期是唐风文化达到极盛并向国风文化过渡的时期;平安后期逐渐中断与中国的文化交往,兴起民族文化的复兴运动。这一时期,日本开始摆脱外来文化的影响,积极消化中国文化,奈良时代那种“唐风劲吹”的现象大大收敛,开始由“唐风”的华丽繁缛转向“和风”的淡雅优美,从一味模仿唐文化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孕育出符合日本人审美趣味的美术形式。莳绘作品倾向于对自然景色的描绘,讲究雕琢之功,装饰细腻,风格清新淡雅,充满浪漫主义情调。
  从10世纪起,华艳的王朝文化产生了,《古今和歌集》出现以后,和歌的兴盛促进了优美的假名书法及对自然怀着纤细情感的大和绘、物语绘、日记绘的迅速发展。在美术的各个领域都形成了风格洗练耽美的“和样”,并成为以后日本民族文化的古典。同时随着技术进步,出现了金银合金,更加提高了莳绘的质量和艺术水平。当时有一首歌称赞道 :“饶有风情泥金画,恰似满园洒金花。”
  但这种转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延续了相当一段时期,这不仅说明日本漆工艺有自身吸收消化外来风格的能力,也说明中国文化影响日本之深、之复杂。直到10世纪的天历年间,随着莳绘技术的发展与成熟,具有日本和式意匠技法特点的莳绘漆器才真正登场。这标志着日本漆工艺开始拥有自己民族的全新创意与纹饰手段。
  当时莳绘漆器还作为出国大礼,赠送给外国王室。据《宋史·日本传》记载,永延二年(998年)东大寺高僧及弟子访宋时,献给宋王室的贡品中就有金银莳绘砚盒等。又据《高丽史》记载,延庆五年(1073年)日本曾赠送给高丽王室莳绘砚盒、镜盒等。这些记载,足以证明当时莳绘漆工艺的发达。
  镰仓时代(1185年-1336年)是京都朝廷的公家文化和镰仓幕府的武家文化对立和交融的时代,也是日本从古代走向中世纪的变革期。这一时期中国影响再度深化,受武家支持的禅僧带来了中国南宋文化,建立起以禅宗、宋学、汉画等为主的新文化,以反对朝廷公家文化所依据的佛教、儒学、唐画与大和绘。汉画与传统大和绘的交错、融合和更新,构成时代特色。
  受宋朝文化等诸多因素影响,莳绘漆器涌现出更多有别于前代情趣的造型和图式。与奈良时代相比,巧致精美的装饰和坚实有力的造型成为此时漆器的特征之一。此外,由于漆器纹样受到绘画领域新崛起的“大和绘”的影响,明快的写实精神、反情趣的理性、厚重的量感等更加突出。另一方面,在原有研出莳绘的基础上,又出现了平莳绘,以及莳绘与螺钿技法并用的“沃悬地”技法。在色彩选择上,以金粉一色为主色取代前朝的金银粉并用,增加强烈的表现效果。此外,还产生了一系列特殊的撒粉技巧,除均匀一致的“平目粉”,还能改变金粉撒播的密度,使之呈现多层次、多变化、浓淡有致的艺术效果。现藏于日本静冈县三岛神社的《梅莳绘手盒》,以及以秋季花草为基本主题,充满华丽、活泼之感的《秋草莳绘歌书衣柜》等就是此类技法的代表作。镰仓时代莳绘与锦地技法的进步带动了日本漆艺的整体水平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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