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女性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半个世界


□ 荒 湖



晌午的时候,正在山上砍柴的桂花嫂突然瞥见一辆黑色小汽车贴着河堤上的柳树驶了过来,然后停在村口的苦楝树底下。她的心立马一揪,眼睛似乎也花了,手上的柴刀滚落在刚刚砍下的一束茅草上。
桂花嫂盯着地上的柴刀,嘴上嘀咕着,柴刀躺在渐渐松软的茅草里,锋刃上闪着水一样的光芒。茅草里夹杂着二枝紫色的口哨花和一根黑色的刺棍,刚才,桂花嫂举刀砍它的时候,那根刺棍还戳破了她的食指,“你这个挨千刀的!”她像骂曹旭一样骂了一声刺棍,随即将指头塞进嘴里,然后吐出一口血水来。
曹旭是她男人,五年前进城做了建筑队的包工头,前几年,桂花嫂总是指桑骂槐地咒他。有时候看起来是在骂家里的猪狗,其实是在骂城里的那个男人;有时候明明是在怪罪一把菜刀,再一想,仍在诅咒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这两年,桂花嫂把嘴巴管住了,不骂了,从早到晚只知道干活儿。
山上没几个人,却全是女人。她们零零散散地蹲在柴草林里,像是山坡上露出的石头。村里的男人都跑光了,那些留守在家的女人多半也懒得砍柴了,干脆拿出男人从城里寄回的钱去镇上拖回一车煤,趁着晴天捏出一院的煤球,晒干后装在篾篓里,作为来年的燃料。只有几个格外勤快和命苦的,却总是舍不得让山上的柴草荒掉,一大早就扛着枪担捏着柴刀像男人一样上山了。
桂花嫂又瞅了瞅插在土里的枪担,那是挑柴用的工具,两头镶了铁制的尖角,尖角上裹了捆柴用的草要子。家里啥家伙都是两副,柴刀两把,箩筐两对,扁担两支……枪担也是两根,她一根,男人一根。自从丈夫五年前在城里找了那个姓姜的女人,属于他的那副家伙就一直没再使用过,成年累月挂在堂屋的山墙上,都生出铁锈了。
桂花嫂一瞅枪担,立马站了起来,结果眼前一片漆黑。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栎树,紧闭着眼睛,嘴上嘀咕着。一会儿,她像醒了似的,睁开眸子,从土里拔出枪担,抓起柴刀,疯似的朝山下跑。山上的柴草多半没人砍伐,找不到现成的路,桂花嫂的大半个身子埋在柴草里,除了头脸之外,只露出那件穿旧了的红袄子,还有扛在肩上裹着草要的枪担尖子。
桂花嫂一边跑着,眼睛却紧盯着山底下的汽车,汽车仍停在树底下,闪着刺眼的光。这时,两个穿得光鲜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拍了拍衣服,仰头瞅了瞅大山,然后将手放在背后(其中一个腋下还夹着皮包),一前一后向村里走去。
桂花嫂立马加快了步伐,眼睛越瞪越大,由于跑得太快,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倾斜得像一匹布,头发像火苗似的飞了起来,耳朵里全是呼呼的风响。她的脸色铁青,嘴巴喘着粗气,枪担尖上的四只草要子像树上的桃子接连掉了下来。
五年前的“端午”前夕,桂花嫂也曾有过一次类似的奔跑。那天,叫曹旭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城里回到了乡下,一进院子,他就找来锄头要挖院墙底下的栀子花。桂花嫂当时正在地里割麦子,她一口气跑回家,一把拽过男人手上的栀子花,原封不动地栽回原处,连土都没让他拿走一颗。那天,男人正式向她摊了牌,他在城里找了个年轻的女人,姓姜,比他整整小二十岁,他希望妻子能够理解他。那个晚上,男人还跪在床前的踏板上,流着泪对桂花嫂说:“桂花,只要你不离开咱曹家,我下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长江文艺》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长江文艺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