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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草原:遗落藏区的蒙古牧歌


  在青海、甘肃、四川交界的黄河沿岸,有一块被称为“河曲草原”的肥美牧场。此处是藏区腹地,但核心地带的主人却是一群蒙古人。他们何时来到了这里?他们为何选择留在了青藏高原?多次到河曲草原采风的作家龙仁青,将带我们去认识这支神秘部落。

  撰文/龙仁青 摄影/蔡征等

  河曲草原在哪里?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作为中国三大名马之一——河曲马的产地,草原的名字与她孕育的名马一样响亮。

  当你查阅有关河曲马的资料时,一定会获悉:这是一种产自青海、甘肃、四川三省交界处地带的良马。显然,这块由黄河水哺育的“金三角”地带就是河曲草原。

  有关这片草原的丰美,有诸多传说。今年盛夏季节,我去河曲草原的核心地带——青海省河南蒙古族自治县采访,巧遇一部叫《河曲马》的电影开机。一打听,我才知道电影的编剧正是我的好友,蒙古族作家次仁顿珠(使用藏语名字的蒙古族人)。

  他在电影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匹在各种赛马会上屡夺魁首的河曲马,在经济利益的纠纷中惨遭毒手,甚至被一些急功近利的人打了兴奋剂,以期它能拿更多的冠军,赢得更多的金钱……历史上驰骋沙场的河曲马,今日居然有这样的遭际,不禁让人唏嘘。

  次仁顿珠曾在多部作品中提及他的故乡河曲草原,而电影《河曲马》正是改编自他的同名小说。他在小说中这样描述这片草原:“在不熟悉草原的人眼中,这里和其他地方的草原没有丽样,都是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的。但是如果你是一个生在草原,长在草原,又去过其他草原的人的话,就一定会发现河曲草原无论是牧草和花朵的种类,还是密度和高度,都与其他草原有着天壤之别。甚至可以说别的草原简直是荒原!”文字明显透露出作者对自己故乡的偏爱,一股深浓的故乡情结满含在文字里。

  河南蒙古族自治县所在的优千宁镇地处河曲草原中心地带。在当地集市上,我见到了来自赛尔龙草原(河曲草原的组成部分)的杨杰扎西,他来这里采购日常用品,并计划将自己从路上顺手捡来的蘑菇出售。我问他,河曲草原的花草为何如此茂盛?听到我的问题时,他先是笑了,接着不假思索地说:“如果你有本事从飞鸟的高度去看这片草原,就会发现一个奇迹。”我接着问:“什么奇迹呢?”他说:“你从那个高度去看草原,并且具备透视能力的话,会看到在草原的深处有一层红土。”“红土层?”“是的。”杨杰扎西骄傲地说:“这红土层面积和我们的草原一样大,它让这里的草木坚实地扎根,并且起到了水土保持的作用。”

  此前我一直在思索:这片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的高寒地带,为何诞生了丰美的河曲草原?在官方的文字记载中,我没有找到有科学依据的答案。但是,杨杰扎西提到的水土保持倒是有几分道理。

  次仁顿珠这样描述河曲草原与黄河的关系:“一股无比清澈而湛蓝的小溪,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昼夜不停地一路向东,同时又吸纳百川,茁壮成长,奔向大海。当她即将离开故土的时候却越来越犹豫了,越来越惆怅了。于是她突然掉头又朝故乡奔来……”

  发源于雪峰冰川下的黄河一路蜿蜒于青海大地,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出落成美丽的少女。当她走出青海,行将远去时,却如眷恋着故土的远嫁姑娘一样,又转身回到了故乡。就在她且行且停、恋恋不舍的步履之中,河曲草原诞生了。

  飞扬在马鬃上的草原

  河曲草原——顾名思义,就是坐落在黄河远去又回首所形成的S形弯上的一片草原。说到狭义的河曲草原,一般指河南蒙古族自治县所在的草原核心地带。因为有了黄河的依依眷恋,草原才有了充足的水分和养分,加上洮河、泽曲等多条支流的参与,河曲草原上有了密集、厚实的植被。这广袤的河曲草原由山地草甸、高寒草甸、沼泽、灌丛、疏林草场组成,生长着小嵩草、矮嵩草、垂穗披碱草、线叶嵩草、四川嵩草、藏嵩草、早熟禾、紫羊茅、圆穗蓼、珠芽蓼等数十种牧草和数不清的各类种野花。

  河南——谁都知道这是中原大地上声名显赫的省份,但也许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耳熟能详的地名,还能与草原、蒙古人、藏传佛教等词汇扯上关系。但事实的确如此,这个叫河南的蒙古族自治县,恰恰就出现在藏区腹地。这里的牧民是蒙古族,但他们说着藏语、穿着藏袍、信仰藏传佛教。从外部特征上,我们已经很难把他们从藏族人群中分辨出来。

  官方资料介绍说:“河南蒙古族自治县地处青藏高原东南隅,九曲黄河第一弯,青甘川三省结合部,接甘陇、壤川康,是青海省的南大门。”外界或许并不知道,这里有一个被遗忘在青藏高原上的蒙古族部落,这个部落坐拥一片丰美无比的草原。因为这里的封闭,河曲草原成为全国面积最大的有机畜牧业生产基地,也是青海省生态保护最好的草原。作为河曲草原的核心地带,河南县县城周围一带是这片草原上最丰腴的一块。

  我曾问另一位牧人:这片草原为何如此丰美?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话语间充满了哲理:“我们的祖先是厉害的人,他们一定会选择最好的草原!”我翻阅了大量文献后发现,河曲草原的蒙古人最早来自元朝初期的驻军。到了明万历年间,又有一批蒙古铁蹄进驻此地。最大的一批蒙古族移民是明末清初进入青海、西藏地区的卫拉特蒙古部。当他们进入河曲草原后,兼并了前两批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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