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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把微音当徽因


□ 岳洪治

因为要编一套现代作家的译作选,在选定了郭沫若译的《少年维特之烦恼》,郑振铎译的《飞鸟集》、《新月集》,冰心译的《先知》等几种译本之后,又从一本作家词典中看到,在林徽因的名下,有一本她翻译的《古代的人》。这是一本以文学的笔触讲述人类历史故事与科学常识的散文集,著者是出生于荷兰的美国大师级作家房龙。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大家很是激动,便一面赶紧想办法与家属联系,一面四下里去找这本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书借到了。怀着淘宝人“拣漏儿”而归的惊喜心情,急忙展开编辑工作。然而,刚打开卷首郁达夫所作的序文,便令人对作者身份产生了怀疑。郁达夫写道:
去年他失了业,时常跑到我这里来。可怜我当时的状态,也和他一样,所以虽则心里很对他表同情,但事实上却一点儿也不能帮他的忙。有一天下雨的午后,他又来和我默默地对坐了半点钟。我因为没有什么话讲,所以就问他:“你近来做点什么事情?”他嗫嚅地说:“我想翻译一点书来卖钱。”我又问他:“你翻译的是什么书?”他回答说,就是这一本《古代的人》。
而在《译者序》中,我们又读到了这样的话:
今年自我失业以后,很觉无聊,便时常去看看朋友们。一日在创造社,达夫问起我近来写了什么来没有。“什么都没有写,连已译了三分之一的《古代的人》也不高兴译下去。”他听了便鼓励我继续着译……
不必再往下看了,以上的话语足以证明,该书译者是林微音,而不是林徽因。因为,1927年8月,郁达夫写下这篇序言的时候,林徽因刚从美国的宾州大学美术学院毕了业,又进入了耶鲁大学的戏剧学院,去学习舞台美术设计。而在两篇序文中都曾提到的译者“失了业”的1926年,林徽因则正在美国求学。另外,只要对林徽因的家庭略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即使这两年林徽因是在国内,她也不会有失业之虑、衣食之忧,也不会有事没事地经常跑到郁达夫那里去闲坐的。可见,那本词典的编撰者是弄错了。
那么,编撰者何以会张冠李戴,把当年上海滩一个男作家的译作,安在了北京一位女作家的名下呢?所以会发生这样的错误,除了其他因由之外,二者的姓名太过相近,也是一个最直接的原因。
查附录于《林徽因选集》后面的作者《年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可知,林徽因在31岁之前,一直叫林徽音;徽音,是她的本名。她在报刊上发表诗文,有时候或用笔名“尺棰”、“灰因”,有时候就用本名。然而,1931年4月,当她在《诗刊》第二期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首诗《“谁爱这不息的变幻”》的时候(同期她还用笔名“尺棰”发表了诗作《仍然》、《那一晚》),由于编者将“林徽音”的署名,误排成了“林薇音”,而使读者把这首诗当成了另一个人的作品。为此,《诗刊》编辑部在第三期卷首的“序言”中,便做了如下的更正:
本刊的作者林徽音是一位女士,以前的《绿》的作者林薇音,是一位男士,他们二位的名字是太容易相混了,常常有人错认,排印也常有错误,例如上期林徽音即被误刊为林薇音,所以特为声明,免得彼此有掠美或冒牌的嫌疑。
发生了这一次误刊之后的几年间,林徽因继续用本名林徽音发表了不少的作品。直到1935年3月,她和梁思成在《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第五卷第三期上,发表《晋汾古建筑预查记略》一文时,才第一次把自己的署名改为林徽因。自此之后,终其一生,她再没有用过容易与那个男作家林微音相混淆的本名。
作为诗人,林微音并没有很大的诗名,在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却有不少的译作问世。1927年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的这部《古代的人》,就是一种不错的译本,否则,郁达夫也不会热情地为之作序,推荐给读者了。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古代的人》虽然不是林徽因的译本,毕竟也是八十年前的一个稀见的版本呢。尽管译者不似郭沫若、郑振铎、冰心几位那么有名,然而,房龙的书与歌德、泰戈尔、纪伯伦等的作品摆在一起,也不见得就多么逊色。《古代的人》以其自身的魅力,同样会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
趁着编选这本小书的机会,写下这篇编辑余墨,再把林徽因当年改名的原委略陈如上,呈献给广大读者。希望我们的读者、出版者,尤其是词典编撰者,今后再不要发生这种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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