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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双城记


□ 廉正祥


读 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琳娜》,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父与子》,萧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被开垦的处女地》,普希金的诗歌,波列沃依的特写,俄罗斯和苏联文学名著使我向往俄罗斯丰饶的原野、奔腾的江河、纯朴热情的人民。今年春天,我终于踏上俄罗斯的土地,圆了我多年的梦。

哈巴罗夫斯克印象

从哈尔滨起飞不过一个小时,飞机就开始下降,机翼下掠过的残雪未消的黑土地、江河跟我国东北地区一模一样,我真不敢相信,已经进入俄罗斯领土。机场边防检查站俄罗斯军人的橄榄绿制服和警惕目光,提醒我真的来到了俄罗斯远东边疆区首府哈巴罗夫斯克。
进城途中,我发现这座城市地盘很大,人口很少,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荒着,稀稀拉拉地分布着板式楼或尖顶木板房,简陋又破旧,倒是尚未长叶的成片的白桦树给人强烈印象。翻译叶连娜大概看出我们的疑惑,主动介绍说,我们的城市很小,过去主要是驻军多,一九九六年四月,叶立钦总统来视察后,才确立哈巴罗夫斯克远东中心的地位,才给以政策扶持,开始加大建设力度。叶连娜到过中国,她知道我们会拿我们国内到处都是建设工地的繁荣景象与冷清的俄罗斯比较。她说,我们这里也在改革,生活更自由啦,商店里东西更丰富啦,但是物价也更高啦,过去国家给分房子,现在得自己买,房价太高,买不起。她又告诉我们,当今俄罗斯,教师和医生收入最低,所以,她这个师范大学毕业生、大学教师不得不出来兼任翻译导游;但是,另一方面在俄罗斯看病和读书不花钱,国家和苏联时期一样全包。我们问叶连娜,愿意过以前的生活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想了想,回答: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她说,现在自由,不象过去那样思想和行动受限制,现在俄罗斯人每人两本护照,一本国内旅行用,一本国际旅行用,在苏联时期这是不可能的。
叶连娜把我们安排在列宁广场政府大厦附近的宾馆住下,就告辞了。次日一早,另一位金发碧眼的姑娘来为我们导游,她幽默地自我介绍叫微拉,说叶连娜的男朋友来啦,俄罗斯女多男少,叶连娜顾不上我们啦,所以请她帮忙。微拉蓝眼睛大大的,眼光和善又单纯,说话前,先偏起头想想,然后笑眯眯地用慢悠悠的汉语介绍情况,她说,她在上海念了几年书,所以普通话不标准,请不要见笑。她领我们先参观火车站,说这是世界闻名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很重要的枢纽站,她让我们在站前拍照,提醒我们注意站前广场上那尊人物塑像。天色阴沉,时不时下一阵雨。待我们回到车上,微拉介绍说,那尊塑像是纪念俄罗斯探险家哈巴罗夫斯克的,以他名字为城市命名;她还说,这一带原来是你们中国的,后来划归俄罗斯。她又领我们来到阿穆尔河边(同一条河我们叫黑龙江),指着细雨蒙蒙中的一座人物塑像告诉我们这位就是跟清政府签订《瑷珲条约》,让你们国家割让土地的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我站在河边眺望烟雨朦胧的阿穆尔河,以及下游不远汇入阿穆尔河的乌苏里江,浮想联翩。一八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清廷钦差大臣受命与俄国驻华公使签订《中俄北京条约》,除确认《瑷珲条约》有效外,还将乌苏里江以东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划归俄国。那位强占中国领土有功的穆拉维约夫被沙皇封为阿穆尔伯爵,我脚下的土地本是中国的,就是因为清廷腐败,国力薄弱而被沙皇俄国强占,肥沃的黑土地,丰富的森林和石油蕴藏,本可以造福子孙千秋万代,而如今中国人却只有羡慕俄罗斯人。这又一次印证邓小平的名言“发展才是硬道理”,落后就要挨打!
微拉善解人意,似乎明白我们的心情,便带我们游览共青团广场,一座纪念碑上雕塑有拖着重机枪的红军战士像。从共青团广场往北走大约一公里,穿过市区最繁华的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街,就是列宁广场,这里是该市政治中心,边疆区政府就坐落在广场东边,正对政府大厦,广场西边则是医学院,列宁塑像屹立在广场北边正中,右手扬起,目光投向共青团广场方向,似乎要和拖着重机枪的红军战士说话。这些都勾起我们对苏联的友好记忆。
据资料介绍,俄罗斯远东地区面积有六百二十万平方公里,占全俄罗斯领土面积的百分之三十六点四,而人口却只有七百七十九万,仅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五点三,劳动力严重不足;过去莫斯科只把远东作为原材料供应基地,经济欠发达。无疑,这对我们是难得的机遇,完全可以抢占市场。微拉告诉我们,前些年到俄罗斯闯市场的中国人很多,中国货受欢迎;可是好景不长,一些素质差又急功近利的中国人倒买倒卖假冒伪劣商品,败坏了中国货的声誉,现在市场上,日本和韩国货受欢迎。果然,我们看到街上和公路上跑的尽是日本二手车,一些车破旧不堪,在我国都见不到这样的旧车,也没人敢开这样的车,而这里警察不管,放任自流,可见,当地人购买力有限。奇怪的是商店里却几乎见不到价廉物美的中国货,这一方面说明俄罗斯人爱走极端,有点因噎废食;另一方面,也告诫中国人做生意要讲诚信,不能见利忘义,不然就会因小失大。微拉说,现在,只有建筑工地还能见到中国人,因为他们能吃苦,工资低,俄罗斯老板愿意雇佣他们。我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想一想,改革开放的中国经济发展势头很好,如今,就连我们的省会城市哈尔滨的市政建设和繁华程度都比哈巴罗夫斯克强,于是,作为中国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心理总算平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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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4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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