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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土


□ 米娜瓦尔·艾比布拉·努尔(乌孜别克族)

◎ 米娜瓦尔?艾比布拉?努尔(乌孜别克族)

虽然是初冬季节,白雪皑皑的博格达峰今天格外显眼。努尔敦老人带着刚满六岁的孙子阿力穆江早早地来到乡政府门口,与其他人一起着急地等待着一个让他等了许久的好消息。小脸通红通红的阿力穆江与同伴一起打了会儿雪仗,又回到爷爷的皮袄里面取暖。他问道:“爷爷,等一会儿是不是要发糖果?”努尔敦老人深深地吻着孙子前额说:“宝贝呀,你还有一个爷爷叫共产党,他解放了包括我们乌孜别克族在内的所有中国人,现在又要给我们建立乌孜别克民族乡。也就是说,我们乌孜别克族人从今天开始在这片热土上有了自己的民族乡。以后,上学了就会明白的。此外,你哥哥阿德力江上台表演节目,这是比糖果还甜的好事儿,我的小宝贝。”小阿力穆江搂着爷爷的脖子说:“哇,多好!我有两个好爷爷!”说完又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去了。

努尔敦老人目送着天真无邪的小孙子,沉浸在对往日、对祖先的回忆之中。那是寒风肆意的冬天,努尔敦的爷爷扎克尔江抱着刚满十岁的孙子努尔敦说:“孙子呀,我们失去了你爸爸百合提亚尔。他惨遭国民党军队杀害,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并以泪洗面,痛苦地坐在地上。那时努尔敦第一次看到了亲人的绝望和痛苦,并懂得了作为一个孤儿要靠自己的双手,照顾好年老体弱的爷爷和两个小兄弟。事隔几个月,努尔敦的爷爷租了一辆马车,驮着仅有的家产,顺着天山北坡朝着东方寻找曾经远离的堂兄。寒冬腊月虽过,外面却依然有风刀霜剑的感觉。漫长的路途中爷爷讲述有关其祖辈的故事依然记忆犹新。此刻努尔敦老人又忆起了那段历史。祖辈的故事仿佛一部电影掠过他的脑海……

从撒马尔罕出发的驼队伴随着驼铃在这荒无人烟的古道上已经行走了近一个月。队长扎克尔江虽然走在驼队前面,已经潜入对未来日子、对“异国他乡”的诸多思考之中。祖祖辈辈在这古丝绸之路上日夜奔波的这位商家公子憧憬着未来。他想:“我的祖先已经在这条古道上行走几代,随着时代的变换,人类观念的更新,我们乌孜别克人不仅在中亚细亚经商,有些人已经到了俄国,有些人甚至去了更远的地方。我这次带着自己的商队来到父辈经常来往的中国,寻找祖先的足迹,开辟自己的新天地……”远处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雨,暮色苍茫,任凭风云掠过。他看到天山山脉的托木尔峰,情不自禁地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开始哼着《故乡情》这首古老的民歌,继续着他的行程。

他出发之前已经得知明朝政府最近被推翻,建立清王朝。为了在那片热土安家,这次驮着大批布匹、火柴、糖果、眼镜、钟表等商品的几十峰骆驼,还带着去年才娶的爱妻穆尼莎罕以及两个弟弟。

努尔敦老人被小阿力穆江的大叫声惊醒,“爷爷,看!要升国旗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使这个小小乡镇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格外引人注目。每个人,甚至这片热土的山山水水都在唱“中华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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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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