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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海,你是不是悬崖边的最后一步


  调整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边界的’决定解除了小南海水电站上马的最后一道障碍。鉴于该保护区是目前唯一的国家级鱼类保护区,是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的最后一片栖息地,该决定一旦被国务院批准落实,多种长江珍稀特有鱼类将濒临绝境。

  文 本刊特稿 韩子善

  在2011年农历新年前夕,中国最大的环境NGO自然之友向他们能联络到的全国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发出一封公开信,希望他们紧急关注“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修改边界这一事项。

  公开信息显示,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调整已在2010年11月19日-21日举行的“2010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评审会议”获得全票通过。其后,环保部发布公告,对“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边界调整”进行公示,公示期为2011年1月10日-21日。1月18日,自然之友就这一议题向环保部申请信息公开,但截至记者发稿(2月16日),该机构尚未收到环保部的回复。

  水电站要上马,保护区靠边站

  在此次调整中,保护区范围将由现有的33174.2公顷调整为31713.8公顷,直接缩小1460.4公顷。调整后,该保护区在重庆辖区内的范围将被缩小,将松溉镇至马桑溪大桥水域调整为非保护区水域,调出长度22.50公里;将石门镇至地维大桥由缓冲区调整为实验区,长度73.30公里。

  “申请调整保护区边界是为了重庆经济发展的需要”,重庆市环保局一位官员对本刊表示。

  而多位学者和NGO人士分析认为,此次调整的22.5公里江段看似有限,但由于保护区的调整和计划中的小南海水电站建设相关,其对保护区的影响将是严重的和难以逆转的。调整方案显示,此次调整刚好将计划中的小南海水电站的坝址从保护区中划出,事实上已经可以为小南海水电站的修建让路。而小南海水电站一旦建成,其水库回水所影响的范围将接近80公里。失去这80公里的自然河段,将使得这一区段内产漂流性卵的鱼类无法完成繁殖过程,极大阻隔区段内鱼类与三峡库区鱼类的交流,也将使适应于激流环境的特有鱼类消失殆尽。

  环保部一位未具名的官员此前也曾对媒体坦陈,重庆市之所以会提出调整这一保护区边界的要求,与力促小南海水电站上马不无关系。

  环保组织担心,如果为小南海水电站建设而调整保护区,将严重损害中国自然保护区法律法规的严肃性和权威性。一旦这次调整进行,或将引发这一保护区涉及的四川、贵州、云南提出类似的要求,导致这一保护区的彻底解体。由此保护区的生态阈值可能被彻底破坏,从而完全丧失其对鱼类的保护功能。

  这笔账有没有认真算过

  虽然小南海水电站上马的直接诱因是拉动地方经济增长,但也有机构的研究显示,从经济角度说,建设小南海水电站效益并不明显。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TNC)前董事长、高级顾问大卫·哈里森认为,小南海水电站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他分析称,经过对比,小南海电站单位装机容量成本是溪洛渡电站的2.6倍,这显然是不经济的。

  大卫·哈里森建议将拟投入建设小南海电站的35亿美元转投上游的向家坝、溪洛渡、白鹤滩、乌东德4所电站,这将产生更好的综合效益。经TNC初步测算,如果这4所电站兼顾防洪功能,夏季保证电量只能达到24GW(1GW等于1000兆瓦);而不考虑防洪则可达36GW,其间相差12GW,相当于建设7个小南海电站,每年额外产生5亿美元经济效益,相对稳定的库容也有利于下游水生生态和地质环境的保护。当然,维持全年水库高水位运行可能会对大坝本身带来一定的安全风险。对于这些问题如何解决,TNC正在委托长江科学院进行相关研究。

  TNC的研究认为,长江中游的分洪区完全可以承担更多的防洪任务。目前可以考虑由荆江分蓄洪区承担防洪任务,未来也可以考虑洪湖分蓄洪区;如仍不能满足需要,洞庭湖西侧还有分洪区可以利用。上面提到的每年5亿美元超额收益,可以作为水电生态功能补偿基金,用于分洪区建设,或者用于鱼类保护及其他生态工程。而对于防洪功能,大卫·哈里森表示,在中游构建防洪设施比在上游防洪更加有效。

  水电开发史,保护区败退史

  “这一保护区算是命运多舛。”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TNC)长江保护项目负责人郭乔羽在接受本刊采访时表示。

  事实上,长江上游的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因补偿水电开发的生态损害始建,十几年来,也一直经受着水电开发与鱼类保护的博弈。几经周折,现如今的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经成为平衡长江上游水电开发与水生生物保护的最后底线。

  长江上游有鱼类230多种,其中仅栖息于长江上游,在世界其他地区从未发现的鱼类有近100种,还有在世界上为中国独有的中华鲟、白鲟、达氏鲟、胭脂鱼和虎嘉鱼等国家一、二类重点保护珍稀鱼类,是世界特有鱼类分布最密集的地区之一。而随着长江上游水电开发的升温,这些河段原有的产卵场消失,栖息地条件被破坏,珍稀、特有鱼类的种群数量急遽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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