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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我还做你弟弟


□ 千积雪

弟弟跟我的感情一直很好,我经常为了弟弟跟别人打架。一次,我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还没有拆线,看到弟弟哭着回来,说邻居的小孩打他了。我气得忘记了自己还需要猫着腰走路,跑到邻居家把人家揍了一顿。
2000年,我到了北京,我不想让弟弟老是给别人打工,便叫他来北京学习网页制作。那年,我花了许多钱,弟弟学完之后,我朋友的朋友开的网络公司让他去实习,但不给工资。弟弟对我说,姐姐,他不给工资我不想去实习,我不能再花你的钱了,我想跟同学一起搞装潢设计,如果能成,就会挣大钱……
他的同学是在短期班认识的。我觉得这样的组合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一定会有很多问题导致失败,但是,我没有阻止弟弟。我说,去吧。我希望你成功。
几个月后,弟弟说,失败了。因为同学的另一个朋友没有拿到营业执照,原来接来的生意,业主不相信他们,告吹了。从这之后,弟弟再也不肯要我的钱,回哈尔滨继续打工。送他的时候,我给了他500块钱,而我的口袋里当时仅有300块钱了。
2002年,弟弟不想在哈尔滨继续打工了,我劝弟弟来北京找工作,但来了之后找了两个多月,依然没有什么眉目。他很着急,但不表现出来。有一天,我回到家,他高兴地对我说,姐,吃饭了。我一看,当时眼眶就红了。他做了一条鱼,还炒了两个菜。我坐下之后,他又说,姐,我给你添饭,你上班挣钱还得给我花,辛苦。
那顿饭,我一直都记得,因为,吃得很辛苦。其实2002年4月,我换了一份工作,但那是个利用卖假器械专门骗钱的公司。到了5月中旬,我毅然离开了那家公司,我的心顿时轻松了许多,因为,我不需要做那些受良心谴责的事情了。我继续找工作,但一直没有着落,我开始问自己,我的善良给自己究竟带来了什么?
2002年11月底,我终于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而弟弟却一直闲着。临过年的时候,北京车票紧张,我对弟弟说,你先回家等我,我放假就回家。给弟弟买好票临行的当晚,弟弟抱着一个特别大的柚子,我心想,他坐火车带这么重的东西干什么。但没有说。
弟弟收拾完,抱着柚子说,姐姐,这个柚子是给你吃的。虽然现在,是花你的钱给你买的,但是会有一天,我花我的钱给你买柚子吃。我转过脸没有看弟弟,他先回家了。
回家过完春节,爸爸对弟弟说,不要再去北京了,反正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在哈尔滨给别人继续打工。火车上,一路沉默,到哈尔滨站,我需要转车。我们一起下车,我问,你想去北京吗?弟弟眼睛一亮说,想去。我说,那你就跟我走吧。弟弟说,爸不让去,爸让我在哈尔滨打工。我说,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还是跟我走吧。
弟弟来北京很高兴。休息了一天后,我对他说,弟,记得两年前姐让你学电脑时,你没听我的话,自己去搞装潢了,如果当时你听我的话,一定会在网页制作上有点小小成绩的。弟弟没说话。我继续说,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学一门手艺。这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替你的人生做决定了。我知道你想自己做买卖,但我希望这是在你有一门手艺之后,即使是赔钱,你还可以用你的手艺挣钱来还债,而不至于没有了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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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三峡文学·我们 Tags: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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