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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歌小说二题


□ 谈 歌


●瘦小的史大春与粗壮的冯小玲结婚了,但他们的生活一点也不幸福,史大春酗酒,冯小玲外面有了人。可是我们发现,史大春去世后二十多年,冯小玲竟依然爱他……
● 李向远与张国强是同学,而且都很聪明。李向远事事都比张国强做得好。可不知为什么,张国强又似乎强过了李向远。

事故

这个故事是一对夫妻的故事。男的叫史大春。女的叫冯小玲。
史大春是保定人,名字很响亮,可是其貌不扬,个头不到一米六五,体重不到五十公斤。按时下的说法,大概够上三等残废了。高中没毕业,就赶上了文革。于是,史大春就去了广阔天地,这一去就是五年,然后返城,分配到一个国营工厂参加了工作,当钳工。可也就到了谈婚的年龄。也别管你人样子怎么样,中国自古以来就不缺少媒人。于是,有热心人就给史大春说对象。可是说了十几个,都没有成事。人家一看史大春的这副相貌,也就冷了。
再说冯小玲,也是保定人,名字很小巧,可长得很壮观。个头一米七八,这个头儿,按现在的审美标准,要是瘦点也行啊,体重可是吓人,一百零五公斤。按说那也算是一个吃不上什么的年代啊,可是冯小玲就是长成这样了。用她的话说,喝冷水都长肉。她初中毕业就赶上了文革。冯小玲没下乡,她父亲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照顾。于是她就留城了。分配到了屠宰厂,于是,冯小玲就当了屠夫。那是一个讲究男女都一样的年代,女屠夫也就不奇怪了。一转眼,她也到了论嫁的时候,可是大多男士一见冯小玲这个英雄气派,也都吓跑了。谈过十几个下来,冯小玲也就心凉了。
把他们二人搞在一起,实在是一个偶然。二人一同参加一个会议,文革那时还讲究开会,讲究群众运动。那次的会议是在工人体育场开的。几万人都站在体育场里听市里的领导讲话。本来计划要开上半天会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真的就要下雨了。领导就宣布提前散会。据说后来市里的领导把气象台狠狠批了一顿,说他们预报天气不准,是对会议不重视。这实在是风马牛的事儿,气象台的领导觉得挺冤。可不管怎么样,你预报不下雨可还是下雨了。看起来这气象台的活儿不大好干啊。
那天雨下得挺大。史大春跑出来时,雨点子呼呼啦啦下得正猛。他骑着车子胡乱地跑。不料想就撞到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冯小玲。冯小玲就摔到马路牙子上了,腿也不能动了,头也摔破了。史大春急忙下来扶冯小玲。冯小玲把史大春臭骂了一通,有人偷偷劝史大春快跑,可是史大春没有走,坚持送冯小玲去了医院。一检查,冯小玲的腿摔脱节了,让正骨大夫弄了弄也就好了。两个人也就认识了。后来冯小玲说,他们的婚姻一开始还感觉挺浪漫,这几年电视剧看多了,冯小玲不屑地说:太俗套了,不就是在大街上看上谁就撞谁吗。
史大春后来成了冯小玲的男人。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讲过,别人也就不好瞎猜了。据说,冯小玲是看中了史大春老实。也有人说,冯小玲总也嫁不出去,着急急的。
结婚之后的史大春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幸福和快乐。冯小玲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从怀上孩子,到孩子出生,孩子长大,她就没有温柔过。而且她经常动手打人。史大春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史大春跟她讲道理讲不通。史大春曾经正告冯小玲,要文斗,不要武斗。这是毛主席语录。可是冯小玲不执行毛主席语录。史大春感慨良多。
史大春很不幸福,很不幸福的史大春开始喝酒了。
实事求是地说,史大春喝酒是被动的,他本来是滴酒不沾的,他是被人拉着去喝酒的。那是一个工友结婚,史大春去吃喜酒,这一吃就吃醉了。
工友们就拿史大春取乐,问他怕不怕媳妇儿。
史大春多喝了几口儿,就红红着眼睛吹牛皮,他说:“冯小玲,我怕她?你们不知道,我是真敢揍她。打得她学鬼叫。怎么?你们不相信?”
工友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史大春,有人已经笑出声来了。
史大春感觉人们的目光不对,他回过头来,冯小玲双手撑着腰,看着史大春,冷笑着问:“说,你怎么打我来着?我怎么学鬼叫来着?”
史大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就喝多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史大春算是喝上劲了。万事怕开头儿。这句俗语似乎专门给史大春准备的。史大春感觉酒是很好的东西。于是,他便常常出去喝酒。冯小玲为此跟他发动过多次家庭战争,还总对他进行皮肉教育。可是真是应了那句话,皮肉教育触及不到灵魂。史大春照样还是喝。冯小玲也真没有办法了。
但是,史大春终于还是戒酒了。
那一天,史大春又喝多了,被工友们送回家来。到了家门口,史大春死活不上楼去。工友们急了,就去喊冯小玲。
冯小玲下楼来了,她似乎被吵醒了,大概搅了一个好梦,她冲着人家打着呵欠说:“不就是醉了吗?你们别管了。让他睡在马路上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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