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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特殊的报告


□ 林 葆

尊敬的妻子:
根据党和国家的需要,从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你走向了抗击“非典”的第一线,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了战胜“非典”,你与病人更近了,与“非典”病毒接触更多了,与我和女儿的分别越来越久了。我打过几次电话,正巧是你刚去病房的那一刻;你打来电话时,恰好又是女儿上课的时候。你放心不下的是我和女儿,要说的总是一分无尽的牵挂;我想向你倾诉的话太多,一时又报告不完。为了不让你牵挂,现将我和女儿的近况向你汇报如下:

一、关于女儿的情况。
你出发的时候,我们约好了,不向女儿说明白,怕时间长了她会想你。可是,你一别就是这么长时间,工作又是那么紧张,连听你一个电话都不容易,孩子能相信你是出差吗?那天,女儿下课回来,说要吃红烧鱼,西红柿蛋汤,我按照你写的菜谱给她做,谁知她说不好吃,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不是我给你提意见,女儿的这种坏毛病都是你惯出来的。我烧的菜不好吃,煮的饭也没有妈妈的香,我的水平就这么差了?我气得将锅铲摔在地上。“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饿你两天,什么东西你都会吃下去!”女儿“哇”的一声哭起来,不停地喊:“妈———妈———”看到女儿那种伤心的样子,我心里顿时空落落的。要是往日,出来哄女儿的一定是我,可现在谁来充当我的角色?要是你在家,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就把女儿安慰了。现在真想哭的不止是她还有我呀。我坐在女儿面前,对她说:“晨晨,你知道妈妈去哪儿了吗?妈妈上前线了。现在有一群叫‘非典’的敌人正在向我们扑来,它要消灭我们,许许多多的叔叔阿姨正在与‘非典’作殊死的斗争。”女儿不哭了,睁大眼睛问我:“那我妈妈会牺牲吗?”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妈妈不要去嘛。为什么要我妈妈去?”“因为你妈妈是战士!是战士就要勇敢地走上战场。”女儿不再说了,默默地坐了一阵又端着饭碗吃起来。
怎样伺侯女儿,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课题。我怕女儿上厕所时喊一声:“妈妈,拿手纸来。”更怕女儿洗澡时喊一声:“妈妈,给我拿衣服来。”你在家什么都好说,你不在家我怎么办?一个10岁的女儿呀。可是,这一个多月来,我没有听见女儿这么喊过一次。你瞧瞧,我的管理方法比你强吧!
那天,班主任通知我去参加家长会,当我走进教室才发现,这是专门为女儿举行的一次特殊的班会。校长也来了,他告诉我,全校家长中有好几个都奋战在抗击“非典”的第一线。这些孩子的学习不用家长们操心,学校会认真负责。班主任特意安排女儿讲话。你猜,我们女儿的表现如何?嗬,她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还讲得真不错呢。有一位同学向她提问:“你说你妈妈是战士,如果牺牲了怎么办?”这时,女儿眼里泪汪汪的,她说:“我妈妈是不怕牺牲的战士。如果我妈妈牺牲了,我会接她的班,我也会走上战场!”

二、关于我的情况
相濡以沫已经11个年头了。我始终乐意做你的“三无丈夫”———一无钱:每月的工资在银行里,存折在你手中;二无权:我的吃、穿都由你负责;三无事:没有钱没有权,当然也就没有事了。你说我是寄生虫,我说,由于有了我你才非常幸福。如果我喜欢当家理财,如果我勤劳勇敢,那你怎么办?想起这些话,心里就特别地思念你。一个多月来,我天天都在学习你。每天烧茶煮饭伺侯女儿,每隔几天一次家庭大扫除。现在是“非典”时期,过去的那些生活陋习我都改了。不信,等你回来看看结果。要不,你就约好时间打电话问问女儿。我还要女儿监督我,发现了问题就当面指出,举报有功,我发给她举报奖呢。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我不会做家务活,你是不是跟你的同事们说了?那天你们医院来了几位同事,说,女儿不喜欢吃我烧的菜,特地买了几条鲫鱼烧好了送来。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我就是这么点不足你就张扬出去了。她们还说,只要我说一声,她们就会来帮助我。你说,我能答应吗?说一句不谦虚的话,我妻子勇敢地走向了抗击“非典”的第一线,连死都不怕,我还怕困难吗?榜样就在身边,我不好好学习学习,我还算得上是有文化、有理想、有觉悟的青年人吗?咱国家有困难,就得每一个公民来分担,咱党发出号召,每一个共产党员就必须响应。我是个共产党员,虽然没有走向抗击“非典”第一线的本领,但是,安定了我的小家也就支持了国家。这分内的事,咱一定能做好!
在她们面前我是理直气壮,豪言壮语,不过,我还是要向你说句心理话:要学习你还真不容易。就说擦地板、抹窗户吧,一轮下来人已是气喘吁吁,还不能像你那样连着烧饭、洗衣服。今天,我努力。我把所有的衣被都晒了,把家里整理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女儿非常惊讶地说:“哇,爸爸今天像妈妈一样。”你瞧瞧,我还只能像你!
女儿坐在灯下做作业了。忙了一天,累了一天,此时我也坐在窗前。月亮升上来了,高高地挂在清朗的夜空。下了很多天的雨,难得见到这么宁静这么美丽的夜。此时的你在哪儿?是在病房还是在休息?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对待病人也会不例外。我为有你感到幸福。真的,我们结婚11年了,有人说:热情过后是平静,恋爱之后是后悔。可我没有,你是我心里永远释放不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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