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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高迪与文森斯公寓的历史地位


□ 吴少昆

内容摘要:20世纪前后,建筑新潮风云变幻,高迪凭借直觉进行了一种风格和技术上的建筑探险,通过控制建筑的本源,将建筑自身引入另外一种有活力的建筑表达体系,从而进入了高迪世界。这是高迪现象,同时也成为了一种历史现象。长久以来,人们对高迪及其作品的认识存在重大误区,而历史能弥合真实与认识偏差的裂缝。我们必须重回那段历史的研究,在为高迪曾经遭到的冷遇与目前的声名显赫找到一些解释的同时,或许还能得出一些与传统建筑史论文献不同的结论,至少我们可以提出有力的质疑:是谁打响了欧洲现代建筑的第一枪?
关键词:高迪文森斯公寓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新艺术运动

论高迪与文森斯公寓的历史地位图片1
一、塔塞尔宅(Casa Tassel)与文森斯公寓(Casa Vicens)
在英、法、美国的建筑史论文献中,维克托·霍尔塔(Victor Horta)于1892—1893年在布鲁塞尔的作品塔塞尔宅(Casa Tassel)(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市保罗-埃米尔·扬松路6号[No.6 rue Paul-Emile Janson])被认为是现代建筑的开山之作。尼古拉斯·佩夫斯纳(Nikolaus Pevsner)曾说:“按照传统的看法,在维克托·霍尔塔设计的住宅已经开始成熟。”①“它标志着从小规模到大规模、从设计到建筑的风格的转变”。②这里所说的住宅便是特指塔塞尔宅。王受之也曾经指出:“维克托·霍尔塔的建筑设计不但代表了比利时‘新艺术’运动的最高水平,而且也是世界‘新艺术’运动建筑设计中最杰出的代表之一。历史学家倾向认为:代表现代建筑转型的建筑主要是比利时的几个重要建筑……特别是塔塞旅馆是‘新艺术’运动最杰出的设计之一……”③王受之这里提到的塔塞旅馆就是塔塞尔宅。在建筑界,曾有人否认世界建筑史上真正存在过“新艺术”建筑运动。笔者认为,“新艺术”主要是一种装饰形式,而建筑的核心和生命是空间,从这个意义上讲,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不过此命题不在本文的探讨范围之内。
关于霍尔塔及其作品塔塞尔宅,诸多史论文献都做出了高度评价,这里不再赘述。笔者也同样对霍尔塔及其作品怀有深深的敬意,本文只是想通过重新认识高迪及其作品文森斯公寓,还伟大的、独一无二的天才建筑师高迪及其作品以建筑设计史上应有的地位,使我们的认识更接近真理,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笔者感到有意思的是,尼古拉斯·佩夫斯纳在高度评价霍尔塔的同时,不知是否感受到了来自高迪及其作品文森斯公寓的压力,他在文中随即提到了高迪及其作品文森斯公寓。不过他对文森斯公寓的评价让笔者充满了困惑。他认为文森斯公寓的建造年代约为1880年,这就不够精确,特别是对熟铁的运用的评论让笔者不能容忍。由于文森斯公寓的格栅使用了熟铁,他便抨击高迪“滥用”金属制品,且称高迪是因作为铜匠之子使然,似有讥讽之嫌,这让人大惑不解。众所周知,1880年前后,正是钢铁、玻璃和混凝土等新建筑材料让欧洲建筑界感受到“新建筑”的来临,整个欧洲建筑新思想开始萌生,从而催生了现代建筑。在此历史环境和背景条件下,高迪遭此横批,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问题是霍尔塔的塔塞尔宅同样使用了铁,尼古拉斯·佩夫斯纳却给予其“一展风采”的评价。文森斯公寓和塔塞尔宅的确很具可比性,笔者不否认塔塞尔宅铁艺的“风采”,但不明“风采”与“滥用”的标尺是什么?尼古拉斯·佩夫斯纳并未作进一步的论述,让人不明故里。

二、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Modernismo Catalan)与新艺术运动(Art Novreau)
我们欲重新确立高迪及其作品的历史地位,不能孤立地做出判断,这与重新确立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历史地位紧密相联。虽然高迪在该运动中具有崇高的地位,但勿庸置疑的是我们只有重新认识并确立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历史地位,才能真正使高迪及其作品的价值回归。
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运动自发地产生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它由文学、音乐、绘画领域开始,但真正大放异彩的是在建筑作品中。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轰轰烈烈,参与过的建筑师过百人,时间从1883年始,持续了将近五十年。这里,我们首先要作一个概念上的区分,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虽名曰“现代主义”,但它与1920年欧洲的现代主义建筑在思想上、风格上都有着本质的不同,它并不属于现代主义风格。其次,我们要把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与发生在欧洲其它国家的新艺术运动区别开来,这一区分十分重要。传统建筑史论文献或大多数欧美艺术史家以及王受之都把高迪或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划入了发生在欧洲其它国家的以比、法为代表的新艺术运动,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无形中成为了新艺术运动的一个分支或支流,这无疑降低了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的历史地位,同时反衬了以霍尔塔为代表的比利时新艺术运动。笔者认为,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至少是与新艺术运动并列的同属现代建筑运动且相对独立的一场伟大的重要运动,其历史地位甚至应当更高。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发生的时间更早,结束亦晚,时间跨度远长于仅持续十年左右的新艺术运动。如果说新艺术运动体现的是欧洲现代主义运动前昙花一现的少数建筑精英的新潮建筑意图,那么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参与者人数众多,为世人留下了近千件的建筑作品,且精品居多,远远超过了整个欧洲新艺术运动的成果。但遗憾的是,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运动在世界现代建筑运动中的历史地位远没得到应有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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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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