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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海啸,离中国有多远


  撰文/杨弦章

  2011年3月11日,一场里氏9.0级的近海强震掀起的大海啸给日本漫长的东部海岸线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惊骇和悲痛之余,人们不禁对这位“海洋杀手”充满了种种疑问,它是如何形成的?其巨大的破坏力从何而来?它曾给地球带来怎样的创伤?而同样拥有漫长海岸线的中国,是否也面临着海啸的重大威胁呢?

  海啸,“推搡”地球的巨浪

  初春3月,扶桑之国的樱花正自南向北悄然绽放,而日本宫城县以东130公里处的海底却酝酿了一场浩劫。北京时间11日13时46分,一场日本史上史无前例的巨震爆发了,仅仅三十分钟后,高达10米的惊涛骇浪便袭击了日本北部数百公里的海岸。生灵涂炭,房屋化为碎屑。对比海啸前后的卫星照片,绵长的海岸地带仿佛刚被一把巨大的剃刀粗暴地刮过。这场大地震与大海啸把地球恶意地“推搡了一下”,释放出相当于里氏7.3级阪神大地震178倍的能量,致使“日本平移了2.4米”。而太平洋海啸预警中心迅速向20个国家和数个太平洋岛屿发布了预警,夏威夷火奴鲁鲁等沿海城市警报长鸣,人们纷纷撤离危险地带。

  纵览历史,狂暴的海啸曾给人类带来过多次深重的创伤——

  1755年的大西洋大海啸致使10万人丧命,重创葡萄牙里斯本市。

  1960年,智利近海发生9.5级地震,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太平洋沿岸的狂暴海啸。

  2004年,印度洋大海啸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巨浪,夺走了30万人的生命,财产损失数十亿美元,被称为“近几世纪以来最严重的自然灾害”……

  不易被激怒的“蓝色杀手”

  ——只有极少数的地震会掀起大海啸

  翻阅专业资料,可以看到,海啸通常与地震形影相随,海底地震带便是它们的“故乡”。相比每天两次造访海岸的潮汐,人们与这位暴戾的海神要陌生得多——根据百年来的统计,全球10次里氏8.0级以上的特大地震中大约只有1次能激发灾害性海啸,而另一种统计则称,大大小小的所有海底地震中能引发灾害性海啸的比例还不到1%。

  要使这位“深届简出”的海神现身,首先要有发生在海底的浅源大地震——震源深度在0-50公里且里氏震级大于615级,其中使海底地层拉张陷落或挤压隆起的倾滑型地震比让地层“擦肩而过”的走滑型地震更加危险——本次日本发生的便是一次倾滑型地震。而即使以上条件都符合,海啸也未必发生。2004年印度洋大海啸后仅仅3个月,在距离震中仅200公里的地方又发生了一场8.7级的大地震,虽然构造环境、震级、震源深度、地震类型都相似,后者却未能激起海神的愤怒。

  海啸的奥秘究竟是什么呢?地震专家告诉我,强烈的地震波虽然能引起山崩地裂,但水体不会像岩石那样发生剪切运动,所以单纯的地震波对海水影响十分微小,地震与海啸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追本溯源,地震造成的海底下陷、隆升、塌方等带来的大规模水体扰动才是引发海啸的“元凶”。英国地震学家戴维·布思曾这样形容道:“地壳板块互相猛烈碰撞挤压,就像在海底摇动一支长达上千公里的巨桨,一下子便‘划’起了高达数十亿吨海水……”所以,上述8.7级地震之所以“波澜不惊”,很可能是震源附近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海底隆升或陷落,或者说潜在的巨量崩塌体已在前次地震中被大大消耗,无法扰动巨量的海水。这也解释了某些中等地震为什么能在火山、山崩、大滑坡的伴随下引起巨大的海啸——印尼巽他海峡一场仅6.7级的地震便曾掀起过35米高的巨浪。

  它是一种擅长“长途奔袭”的灾难

  海啸可分为两种,一类是近海海啸,其生成源地距海岸200公里以内,危害极大;另一类是远道而来的远洋海啸,却同样能带来大灾难。1960年智利大海啸移动了上万公里仍不减雄风。2004年印度洋海啸狂奔15小时抵达夏威夷群岛后,将希洛湾中10吨重的巨大玄武岩块翻转并抛到100米以外。这种巨大的天灾为何如此擅长“长途奔袭”呢?我们拜访了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的万天丰和方念乔老师,对海啸的脾性做了一次深入的了解:海啸波是一种特殊的波,最大特点是波长可达数百公里,如果震源处水深为5000米,其波速可达800公里每小时,与远程波音747飞机的航速相当。

  海啸在日语中被称为“津波”即“海港波浪”,准确地揭示了这种天灾与海岸地形的密切关系。2004年一颗人造卫星巧遇印度洋大海啸,记录到它在深海中的波高——仅仅0.6米。也就是说,在大洋中飞速穿行的海啸波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夜间衔枚疾走,一股不会造成灾害,甚至难以被航船感知。然而,当海啸波逼近浅海,其巨大的能量便被释放出来——在水深10米处,其时速会降为40公里,波高骤增,同时后面的海水依然以高速向前奔涌,仿佛有无数重型卡车发生了连续追尾。于是,“大海竖立”的恐怖景象便在海岸处发生了,巨浪的宽幅可达数百公里,浪群前后相连,发动数轮攻击,破坏力异常巨大。某些特殊的海湾地形还会进一步放大海啸灾害——这次日本大海啸中损失最为惨重的三陆海域便有很多“V形海湾”,一种推测是,在港湾深处,巨浪可能达到了3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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