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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芳邻》(点评)


□ 李 浩

谁是芳邻?小说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我开始判断,我判断常芳的这篇小说写的是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是她的心理独白。三分之二的章节,小说的叙事重心一直是余娜怀孕后的生活,她在相信、怀疑之间犹疑,悄悄追问并悄悄地放弃追问———那么,《芳邻》这个题目就属于故意的偏题,就像劳伦斯的《菊花的幽香》,莫言的《养兔手册》,我想。基于这种先期的判断,我为常芳后面的叙述担心。然而小说是那样结尾的,她让故事滑过余娜的爱情而和“芳邻”发生联系,看似避重就轻但也实在有些惊险,这个有些欧•亨利化的结局使“芳邻”得到了凸现,也使小说获得了提升。
所谓“芳邻”,是住在余娜上边五楼上的小姐们,这些确实携带了栀子花香气的邻居却使余娜很不舒服,后面还有一些事件更增加了她的不舒服感———先抑后扬是某一时期小说、散文的惯用路数,惯用得让人起腻,所以不值得表扬。然而可贵的是常芳在运用这一传统套路的时候用出了新颖:先抑后扬在这篇小说里是不露痕迹的,她用大量的余娜生活和心理动态冲淡了我们对这群邻居的注意。另一则是,这些邻居在结尾之前没有和余娜的生活发生真正关系。这些“芳邻”,我只能说是这些芳邻,因为在这篇小说中她们一直是作为一个群体出现的,她们没有个体性,没有具体的面目,小说的叙述强光一直追随着余娜,即使通过小说所记下的片面、侧面我们也无法勾勒这些小姐们的具体面容和生活。小姐们,作为一种特定指谓在多数人那里是被概念化的(被概念化的何止是她们),概念化像蒙在灯笼上的厚厚牛皮———常芳所采取的方式是,她故意迁就和认同旧有概念,她不提供任何属于揭秘的材料,只是用一把细小的刀在厚牛皮上扎一个洞,让另外的,人性的光从中泄露出来。作为叙事另一重心的小姐们在这里用的是简笔,几乎和它应当的篇幅不成比例,这却是常芳这篇小说的重要叙事策略。
小说写下的是日常。在日常的场景中,余娜的生活和情绪是埋实的一条线,而她的芳邻———小姐们的生活则是一条时断时续的虚线,而这条虚线却又是小说的亮彩与核心部分,它和实线的余娜生活相互映照,生出意味和感叹。作为写作者,我一直对能够书写日常的作家保持敬意。日常是一道栅栏,它挡住了远处的风景,挡住了冒险、神秘和部分曲折。在一篇写下日常的小说中,你不可能骑马佩剑却解救误食毒蘑菇的公主,不可能跟随阿伽门农和诸神去攻打特洛伊城,不可能让谁生活在树上或者骑鹅旅行,不可能拥有一盏神奇的阿拉伯神灯……日常往往是被平静、平庸和琐细占据着的,书写日常在我看来其实更像是冒险:你必须抵御陷入平庸和琐细的危险,还得抵御“无中生有”的失真;同时,还需要在日常中建立起叙事的诗性。尽管是新人,常芳似乎有着那种抵御上的自觉,她用抒情的笔调建立了诗性,用虚实两条线的交映建立了曲折,而她的思考又使小说有了厚度。当然,如果小说的叙述节奏更“紧张”些,能将那些平面化和过于抒情化的叙述略掉(或者揉入情节),这篇小说可能会更好。对于任何一个作家来说,在小说中大段抒情都是有危险的,它会使小说的格局变小,方向性变得单一,也容易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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