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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镜头就对着你!


□ 彭静宜

偷拍个人隐私,扰乱明星家庭生活当然不对,但是明星作为公众人物,也要时该审慎自己的言行。
流行文化的发生与发达,既催生出了明星,也带来了靠明星过活的职业。狗仔队便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生活流动不居,昼夜潜伏在明星的周围,伺机偷拍爆料,变相地满足都市大众的窥视心理。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发展,跟踪偷拍一举超越了纸媒,朝着无政府主义化,泛滥化的方向大大前进了一步。现在,打开网页,从大的门户网站到小的付费网站,“露点”“偷拍”“幽会”等字样每每成了最惹人注目的信息。

狗仔:大众趣味的隐性投射

狗仔队的张狂,带来的便是明星从神坛上的坠落。由于狗仔队感兴趣的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曝光对于明星而言,通常意味着自身潜在经济价值的衰减。大家会发现:哦,原来明星表面光鲜亮丽,背后跟我们俗老百姓一样,为什么要再花钱消费他们呢?面对这种情况,明星和他们的制造者自然十万个不愿意——躲避狗仔队,已经成了他们的一项生存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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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受害者”还是频频出现。李亚鹏、王菲夫妇便是其中之一,由于他们各自情感经验的错综复杂,为狗仔队提供了大量新鲜的经济卖点。王菲入住协和医院产子的期间,偷拍者频频光顾,希望能搞到新生儿的照片;产子后第二天,互联网上便出现了所谓“菲女”的照片(后来当然被证明是假的);不久,经“知情人”透露,新生儿患有颚裂,需要手术治疗。多么大的新闻!媒体开始围攻李亚鹏。而李亚鹏用来“还击”的,只有疲倦的面孔和愤怒的眼神。
李亚鹏、王菲刚刚告一段落,香港当红组合TWINS在马来西亚的遭遇更惹来了轩然大波。原来,TWINS成员之一的阿娇(钟欣桐)在演唱会后台换衣时,被香港杂志《壹本便利》记者偷拍,不久见诸报端。得知这一晴天霹雳,阿娇泣不成声,多次声称,“不再活下去”。2006年8月28日下午4点半,香港百名艺人齐聚无线电视台,举行大型声讨会,控诉狗仔的卑劣行径,天王张学友表示:“娱乐圈是娱乐大众,但大家都要双方愿意给大家拍,都要在艺人的意愿之下,如果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被拍,等于非礼及强奸。”不久,惹犯众怒的《壹本便利》便被查禁,负责人将面临法律制裁。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滥用新闻自由”“不道德的”的狗仔偷拍为什么会生存下去,愈演愈烈呢?我们在面对明星痛斥狗仔们的“卑劣行径”时,是否又会想到这些夜幕下的幽灵所承担的责任呢?狗仔肆虐和当下的社会结构、性别潜意识有什么关系呢?香港戏剧导演林奕华撰文道“阿娇事件所揭示的是一种‘香港文化’:不管生活在哪个阶层的人,价值观还是相当‘草根’——女性的功能便是满足男性的性幻想。对于香港人来说,高层次的道德要求对于吃不饱的人来说是一种奢侈,而在很大程度上,狗仔文化才是喂饲辘辘饥肠的那只手。”
因此,狗仔队和明星的激烈碰撞,实则是普罗大众与明星的矛盾互动。正如林奕华所言:“‘艺人的外表下一定藏污纳垢’是狗仔文化的重要前设。大众对艺人既爱又恨的情感十分复杂:如果不能保持神秘,他们便不能引起欲望,然而有了欲望投射,我们又会想揭开神秘的面纱,见证艺人所谓的真面目。”有趣的是,狗仔与明星的对抗不仅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也被写入了世界电影史,成了一种世界性的焦虑与困惑。

为狗仔树碑立传

狗仔队就是八卦记者,除却了道德观,他们和一般记者无异,总是执著地搞清某件事情的真相。譬如,新闻记者为了探询注水肉的问题,会带着偷拍机,化身为买肉商户实地探究;战地记者为了拨开战争的迷雾,涉险走进炮火纷飞的战场,展现人民的挣扎与苦难。他们通常都是“正义”的化身。于是,我们会在政治电影《z》(科斯塔·加夫拉斯,1969)中发现雅克·佩兰饰演的记者,为了搞清参议员被杀的真相,抽丝剥茧,一路探查。在时局腐败的环境中,记者甚至在行使着侦探(代表了司法权)的权力。同样,在影片《萨尔瓦多》(奥利弗·斯通,1986)中,詹姆斯·伍兹饰演的战地记者,在世界动乱之地穿梭了近二十年。而政局跌宕的萨尔瓦多,既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也无形中把他和同伴推向了死亡地带。
如果可以把记者片当作是一种特定的电影类型,那么狗仔片则无疑成了一种亚类型。探询银幕上的狗仔形象,或许要从脍炙人口的《罗马假日》(威廉·惠勒,1 952)谈起。奥黛丽·赫本贵为一国公主,但却不想被礼法所困,偷偷地跑到罗马城里去玩。与此同时,格里高里·派克饰演的记者却接受报刊老板的任务,去撰写关于公主行踪的报道,以此获得“比平时高20倍”的稿酬。派克其实就是一名狗仔队员,只不过,《罗马假日》作为一部爱情喜剧,故事重点并非在狗仔追星上面。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能从故事情节中发现,狗仔文化作为流行文化的衍生品,在当时的欧美已是蔚然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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