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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时期吴地民间风俗与服饰形式


□ 廖 军


内容摘要:吴地在历史上泛指以太湖流域为中心,向周边辐射,西至南京,北至维扬,东至上海,南至浙江永嘉、温州的这一片地域。本文主要研究先秦时期吴地民间居民的服装、发式和着装习俗,并对先民的宗教信仰和审美意念进行探索
关键词:吴地先秦服饰断发文身

先秦,一般的说法是始于夏王朝的建立,约公元前21世纪(前2070年),其间经历了夏、商、西周以及春秋战国时期,到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止,历时约1850年。这个时期正是中华文明的开端时期,具有由氏族部落逐渐发展为民族、从原始社会后期逐渐发展为奴隶社会并向封建社会转型的特点。此时,被称为蛮、夷、戎、狄的各部落、民族也同时在华夏各地作息生存。每个部落民族都在各自生存的地域环境中形成了不同的信仰和生活习俗,同时也出现了丰富多样的着装形式。
先秦时期,中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在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经夏、商至周时已形成了完整的政治体系和礼仪礼制规范,对人们的等级区分、服装穿着都有一整套的规矩。而吴地所在的太湖流域一带处在东夷南蛮之间,地广人稀,远离政治经济中心,这里黏质的湿土被当时的统治阶级认为肥力低下,因此被中原人称之为荆蛮地区。在这里,生活着属于我国南方百越民族的吴越族,长期的临水生活造就了他们独特的原始信仰和服饰习俗,如断发文身就是吴越族生活习俗的显著标志。
吴地处在长江下游,气候温润多雨,河网纵横密布,抱湖背海,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们在这片土地上,火耕水耨,种稻食鱼,断发文身,穿葛麻制成的衣服。他们信奉神灵、多祭祀活动,并且勇猛好剑、习武善斗。直到周太王之子太伯和仲雍从陕西远道而来,建立“勾吴”国时,这里仍保留着断发文身的习俗。《史记·吴太伯世家第一》记载:“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勾吴。”按《史记》的说法,周太王之子太伯和仲雍为了遵从父王的旨意,从陕西的岐山远赴千里之外的荆蛮之地,也入境随俗,脱下宽袍大袖之衣,与当地人一样断发文身,教授中原的礼仪,教化百姓,并创立了“勾吴” 国。

一、吴地的断发习俗

先秦吴地习俗与中原不同,盛行断发文身,这个风俗与当地气候湿热、需适应泅水与水田劳动有关。断发,指人们剪短头发,不戴冠。《战国策·赵策》:“被发文身,错臂左衽,瓯越之民也;黑齿雕题,冠秫缝,大吴之国也。”
中原地区束发戴冠已是礼仪礼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古老的华夏民族,人们把头发视为父母精血的结晶和自己的生命与灵魂所在。《孝经·开宗明义》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对待头发要精心呵护,不可随意剪剃。民间习俗中,婴幼儿的头发要修剪,但不能剃光,要留下一小簇“孝顺毛”(或称血发),剪下的头发也要细心地保留,装入绣囊佩戴在身上以避灾驱邪。孩子长大成人后就不可随意剪剃头发了,除非遇到大事以剪发为戒,受到惩罚时则以剃发示众。商朝初年中原大旱,五年中滴雨未下,庄稼全部枯死,颗粒无收。商王成汤剪发祈雨,以剪发替代惩罚自己的生命,以求得上天的原谅,求得天雨。历史上割发代首、断发示死的故事也很多。
而吴地的断发习俗则是由特定的地域环境形成的。《礼记·王制》曰:“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注集解应劭曰:“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象龙子,故不见伤害。”断发风俗不同于当时中原地区的穿着习俗,与当地气候湿热、水田劳动及湖浜捕鱼的生活习俗有着直接的关系。气候湿热、常与水及水中的鳞虫蛇类打交道,使吴地先民产生了强烈的图腾护身的巫术崇拜心理。人们把自己装扮成龙子的形象,剪短头发,在身体上文出花样,以求得龙的认同,这种在浓郁的心理意识驱使下形成的装扮习俗,后来逐渐演化为渔夫装扮的主体形式。
由于吴地在先秦时期属荆蛮之地,较少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因此保留了地域风俗,断发之俗延续下来,直至太伯赴吴后,吴地人民受到教化,此俗渐止。

二、吴地的文身习俗与图腾崇拜

文身,指在身体上刺刻图案。此俗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流传到战国时还有遗存。文身一词,最早见于我国周代《谷梁传·哀公十三年》:“吴夷,狄之国也,祝发文身。”晋范宁释:“刻画其身,以为文也。”在身体上留下永久性的花纹,这样的形式又称为黥面、扎青、点墨、刺青、刺文、文面、绣面等。
吴地的文身习俗源于原始图腾崇拜的心理,主要是为了表达人们对神灵的信奉。图腾往往能够反映出一个民族的文化心态,是一个民族的标志或图徽,具有很强的象征性。龙蛇是百越地区族群普遍崇拜的对象,吴越地区江河湖海皆有之,人们缘于水的波澜壮阔、神秘莫测而产生了对水和龙蛇的崇拜,他们在身上黥刻龙蛇纹样,把自己装扮成龙子的形象以避水神,装扮成鳞虫以求得龙的认同并祈求得到龙的保护。《说苑》:“乃处海垂之际,屏外藩以为居,而蛟龙又与我争焉。是以剪发文身,烂然成章,以像龙子者,将避水神也。”龙是传说中的神物,而百越人所刻绘的龙多以蛇为原型,吴越人对蛇的崇拜在许多历史文献中都可以得到印证,如在吴地发掘出的文物中就有鳞虫蛇类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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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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