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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之火


□ 余 虹

内容提要:朝戈在风景与人物的远近之间创造了特定的艺术空间,在此,他对人类的精神性本质与价值做了独特的展示。朝戈是“画家中的画家”,他抵制自然主义,坚持艺术的精神性品质;对抗痞子虚无主义,执守人类的基本价值;反抗思想束缚,秉有独立自由的勇气。朝戈拒绝沉沦于世俗化的历史,他以艺术的方式在世界之夜寻找并守护精神的火种,坚持以精神之火照亮历史。
关键词:朝戈 艺术 精神 火光

在20世纪80年代初朝戈就提出:“绘画应该具有精神性。”朝戈的艺术具有什么样的精神性?“精神”在此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作为视觉艺术的绘画在朝戈那里显示出什么样的精神空间?朝戈的名字在蒙语中是“火”的意思。这“火”与“精神”是什么关系?他的艺术中真有所谓的“视觉之火”吗?也许这些问题可以将我们引到朝戈艺术的光亮之中。

一、远方与近处

一提到朝戈,人们就会想起他那些神情微妙又多少有点神经质的“人物”,或者说,朝戈基本上是以人物画家而著称的。这一普遍的看法主要与批评界的偏好有关,因为大多数批评家都关注他的“人物”而忽略他的“风景”。其实,朝戈的“风景”很重要,甚至可以说,离开了他的“风景”就不能真正理解他的“人物”,更不能理解他艺术的“精神”。
关于朝戈的风景,画家本人说过这样一段话:
大家不经常见到我的风景画,实际上我认为风景画在我的艺术中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我少年时代对自然的印象就远远深于对人的印象。从心灵到身体都能感觉到自然对人的影响和抚慰。我在童年的回忆中曾谈到,像下雨呀刮风啊,红透的彩霞,宏伟的地势……这些都会在我的心灵上引起很强烈的反响,我有很多人生的回忆是这方面的。我非常大的一个愿望就是能够使我的艺术和这种回忆相称。……我感到自己在风景之0中能够有比较高的敏感,能表达光明的主题——我的人物画往往比较低沉,但是我的风景画是有灿烂阳光、有宏伟诗意的。然而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还没有达到心里真正感觉到的要努力追求的那种主题。作为风景画本身而言,我觉得要避免那种风光式或明信片式的东西,因为那是非常表象的。我希望做到的是一个人在自然之中的时候那种最直觉的感受……就风景本身来说它们并不是典型的风光式的,而是平淡无奇但却能显示出自然的一种本质意象的景色,这才是我所要追求的……实际上现在这种自然,我们所依赖的最美好的草原原生形态正在消失,而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个人也很有紧迫感。

自上世纪80年代初以来,朝戈画了大量的油画风景。这些作品主要以内蒙草原为题材,且大多有写生的底本。朝戈是蒙古族人,和所有蒙古族人一样,他与草原有特殊的历史亲缘;与此同时,朝戈又是现代人,和所有现代人一样,他又与都市有脱不开的现代性牵连。朝戈说他小时候曾住在呼和浩特市的城市边缘,所谓城乡结合部。在这里既可以遥望无涯之草原,又可以逼视眼下之城市。这远近之间、城乡之间的位置倒是暗示了朝戈艺术的特定空间。
朝戈的“风景”很“远”,这不仅在那些直接以“远”为题的作品(《远处的云》,1987;《远处的湖》,2000)中有突出的表现,也可以在大量别的作品(《克鲁伦的阳光》,1994;《两座山》,1997;《草原的路》,1997;《有影的风景》,1998;《云》,1998;《晨》,1990;《母亲湖》,2000;《故乡之影》,2000;《海湾》,2000;《秋天的诗》,2004)中见出。他风景中的“远”不仅是空间地理上的,更是时间历史性的。“我们所依赖的最美好的草原原生形态正在消失”。“消失”意味着“远去”,离艺术家远去的原生草原才是作品中的风景。
朝戈风景的“远”不单是题材上的,它更是视觉效果上的。我们稍加注意,就会发现构成朝戈风景之“远”的视觉要素。从这些作品的画幅比例上看,我们发现它们大多是反常的横幅,其长高比例多为2:1或更长。这种横向伸延的画幅为舒展无限辽远的地平线提供了可能,也为展示深远无垠的草原提供了场地,它既类似于电影宽银幕的效果,又像马头琴绵延不绝的长调。画面的重心不是通常的近景或中景,而是全景或远景,这便突出了一种史诗般的壮阔,从而在视觉无意识的深处将观众引向远古。画面的基本元素是简要的轮廓与光影,这些元素的组合与游戏形成了最简朴的形体色彩结构,它具有草原民歌的节奏与旋律,热烈而悠然,质朴而单纯。此外,艺术家对画面微妙的梦幻化处理让整个画面弥漫着“另一世界”的精神氛围,于是,“风景”从自然与现实之“近”处飘然而逝,又在超自然与梦幻之“远”方悄然而出。
朝戈曾讲过他青少年时期在草原上的一种视觉体验。有一次他去草原录民歌:“那一次我第一次接触民歌(异常兴奋地),真正的原声啊,牧民姑娘唱的,在地平线以下,歌声飘过来——很远地像阳光一样飘过来,然后,不见人,过了半天我看到很遥远的高地上来了一群羊,过了一会儿上来了一个姑娘……那种强烈的感受和那种美感给我印象极深,并对我后来的艺术有很大很大的影响。还有第一次看到骑马的人,我还记得那位骑手叫‘道布缴’。从很远的地平线上我就看到扬起的烟尘,一股烟尘,然后马很迅捷地从地平线上跑过来……当时很神奇,第一次看到,很好看的啊,有一种对游牧生活的特别美的感受,这些都是我青少年时代永远保存在心里的非常精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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