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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离去


□ 曾宪涛

  上完课,老汪就去了医院。

  医生给他做了CT,果然就查出了问题。

  下午,老汪不再上班,第二天便住了院。

  老汪平时不太懂得为人,可听说他得了绝症,先生们就动了恻隐之心,便成群结队地去看他。先生们总爱空着手,成群结队去看人。

  老汪消瘦了许多,脸色也灰暗起来。前来探望的人在床前围个半圈,且同床位保持一定距离,如同遗体告别。离开时,也都将手置于身后,生怕老汪与之握手,造成尴尬。出病房后就有人说:老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这病也就三个月。

  三个月过去,老汪竞出院了。脸色也好,身上也胖。都说:奇迹!奇迹!

  半年过去,老汪竟跟没事一样。有人说:会不会是误诊.。也有人说:是回光返照吧。

  不过老汪要上班了。

  领导劝他再休息一段日子,他不愿意。老汪没别的爱好,就乐意教学生们做那些除了考学别无所用的试题。他一人在家闷得慌,非要上班。他拿出检查单给领导看,说:都正常了。领导只好答应。

  消息传出后,老汪原先所在的办公室一阵慌乱,纷纷找领导,坚决抵制老汪回来。其他办公室也做出了反应。更为严重的是一些有身份的家长也找到校方,严禁老汪再教自己的孩子

  学校领导犯难了,再次与老汪做工作,劝他休息。老汪发火了:我全好了!为什么不叫上班?他又拿出他全部的检查单叫领导看。领导没办法,只好同意他上班,但安排他在教导处,暂不代课。

  教导处人员纷纷找领导抗议。领导说这是没道理的,人家病全好了,不会传染。

  老汪开始上班了。他很兴奋,还跟从前那样,一早到办公室就抢着拖地板擦桌子,吓得教导处人员天天都要赶在他前面擦好自己的桌子。

  他没有具体工作,就想帮人家做事。帮谁,谁都婉言拒绝、

  报纸来了,他抢着去拿。他拿回的报纸,谁都不看。

  有电话来,他抢着去接,接罢又去喊人。吓得大家纷纷交代亲友,千万别再打电话到教导处。

  就连教导处的那桶纯净水也没人再喝了,大家口渴了,就到隔壁的校长室接水喝:送水师傅十分不解,校长一个人喝水为何比隔壁那几个人还多。

  教导处的人做完自己的事,全都躲出去,办公室里常常只剩下老汪一个,孤零零坐着。

  他有时闷得慌,也想到别处转转,但人们对他都躲躲闪闪,说不了两句,就推托有事离去。

  找不到说话的,他只好回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有人推开门,见就他一个,也不答话,转身就走。久了,再有人推门,他连头也不抬了。他知道不会有人找他。

  终于,他提出了回家休息的要求,领导立刻答应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低着头,慢慢走出校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病是不会好的,因为那是绝症!

  他走后,教导处来了一场彻底干净的大扫除。

  责任编辑付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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