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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塘县的公厕轶事


□ 巴音博罗

  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初夏的早晨,县城里却闹出一桩轰动全城的乱子来——县长大人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屙了一泡屎!
  这事儿说起来不雅,也有损我们衣食父母的尊严。但事实确实如此,决无半点虚言,虽然亲眼见证者少之又少,但街头巷尾却热闹哄哄地传播开了。
  如果上溯至数百年前,帝王天子们在宫廷中拉屎,布衣百姓自然是无缘一见的(史书上把皇帝们的拉屎称之为“出恭”),而今这一县之长把屎尿公然拉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也不能不说是一件破天荒的奇闻逸事。
  县长的脸可以天天上电视千家看万人评,县长的屁股却是断断不可公之于众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那是会动民心出乱子的。
  当然啦,县长也是迫不得已。
  大概是头天晚上在本县最豪华的大酒店金海滩吃了落潮的海鲜或不干净的肉类,一坐上每天来接他上班的专车,县长就觉得肚子里哗啦哗啦乱响,像烂瓤的西瓜。他皱皱眉,咧咧嘴,忍不住呻吟一声。他是一个黄面皮的瘦子,每天山珍海味地吃着,仍然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飘起来。他的眉毛又淡又稀,像是从来就没有过眉毛;他的鼻子又高又陡,如同去掉了植被的山脊;他嘴巴里的牙黑黑黄黄,里出外进,又像有人不小心撒落地角旮旯的苞米种,发出了长短不齐的嫩芽儿……“哎哟喂——”他一边用鸡爪似的手指揉捏肚皮,一边咒骂质量监督局局长和黑心肝的酒店老板,末了又骂请他吃饭的房地产开发商……但是骂归骂,肚子却依然翻江倒海疼痛难忍,好像有一万只青蛙又跳又叫,搅和得县长大人的脸青青白白,仿佛戏台上玩的那套变脸把戏。
  “停车停车!”司机从后视镜中发现县长的额上全是黄豆粒儿大小的汗珠,吓了一跳,赶紧一脚刹车停在了大街旁,他扭回头正想问个究竟,却见县长早捂着小腹窜出了车门。
  大街上阳光灿烂行人如织,县长顾不得平日的派头,狼狈不堪地东张西望,祈求上苍赶紧赐他一间哪怕肮脏作呕的小厕所——只要容得下他可怜的屁股——以解燃眉之急。但是他东窜几十米,西奔半条街,竟然没有半点公厕的影子。
  总不能屙在大街上吧。他一边夹紧裤裆,一边绝望地四处眺望着。以往他从未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眼里。他的家离政府大楼并不算远,每天每刻他过惯了以车代步的生活,自然不会料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泡屎在公众面前出丑。所以他积蓄全身力量,拼命守住那最后的“关口”……然而他的“关口”不争气,他的“关口”慢慢地开始妥协投降,仿佛超过警戒线的大堤,他觉得裤裆间有一股又湿又热的东西渗出并蔓延开来,顺着他不住颤抖的毛乎乎的大腿根部……他几乎要哭出声来,全身像快要绷断的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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