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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人性


□ 丁 盛

永恒的人性图片1
“原罪”这个剧名起源于基督教文化中有一则古老的传说: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因偷吃“禁果”而触怒上帝,被逐出乐园。人类这第一对男女的冒失殃及了他们的子孙后代,;基督徒们相信:人类生来就是有罪的。这便是所谓的“原罪”。
赵耀民的《原罪》所讲的并非是那对男女的传说,而是发生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几对男女的私事。全剧围绕着曹家兄妹三个在爱情、婚姻和家庭方面所遭遇的危机和内心体验,表现了人际关系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对关系男女关系的种种。正是在对待这种关系上,剧中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偷吃“禁果”般的原罪感。
曹家的父辈是古董商,生下了小楼现在的主人一子二女。长子曹继霆是位天文学家,妻子段可君从事翻译工作,他们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大妹妹曹继霞与妹夫李一飞一个是会计一个是编辑;小妹妹曹继雯则是一个小学音乐老师。与他们同住在一幢楼里的还有中年工程师木林森、从来没有发表过作品的作家房客莫默及小保姆齐小琴。这个平静和睦的大家庭,日复一日地生活着。然而,一天曹继霆的妻子段可君与曹继霞丈夫李一飞私奔了,在这个大家庭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曹家兄妹无法理解这一事实,这种“近乎于乱伦”的原罪行为向他们的伦理道观念发出了巨大的挑战。然而,在段可君与李一飞外,曹家三兄妹、曹继霆的研究生容晖、曹家的邻居木林森与房客莫默身上都或多或少地都有这种原罪意识。在妻子出走的日子里,曹家的外地小保姆出于成为上海人的目的趁机勾引曹继霆,让他对自己研究生容晖的原罪意识从伦理道德观念下释放了出来,在齐小琴身上变成了现实,偷吃了“禁果”。而曹家的邻居木林森一直在内心暗恋着有夫之妇的曹继霞,曹继雯与莫默的说不清的暧昧关系,曹继霆的研究生抛开男友、放弃学业为了出国嫁给了海外华人宋大卫,这些出于不同动机的“原罪”意识,让剧中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实现了他们的生死爱欲。
永恒的人性图片2
在《原罪》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男女关系,变得复杂起来。曹继霞与李一飞私奔的行为,把几千年来一直强调的“人性本善”改写成了“人性本恶”,这与有着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的我们的传统道德观念是相悖的。在二十年前,刚刚改革开放不久的八十年代来严肃地探讨这个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是具有其先锋性的,引起的轰动与关注可想而知。如同稍后张献的剧作《屋里的猫头鹰》一样,《原罪》游走于主流公共话语体系之外,关注着个体的心灵感受,表现作为普通人在“性、情、爱方面的困扰,尤其是对中年人的困扰”。正如评论家毛石安所说:“他把许多人潜意识中所感觉到的却在意识中有意回避的不尽如人意的、生存的缺陷、性恶的一面,悉数端了出来。犹如医生拿了手术刀解剖自己怕对象……”(《良辰美景赵耀民剧作选》序)。
经过赵耀民的解剖,他剧作中的对象,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平面的人了,而是一个有着复杂情感与有着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性的人。曹继霞与李一飞的私奔后,一直认为与太太感情很是深厚并且太太对他也是有感情的曹继霆向对“人性有研究”的作家莫默请教为什么会如此,莫默反问他:“你还记得激情吗?”曹继霆若有所思,二十年的平淡生活早已使他们丧失了心中的激情。身为天文学家的他,长年在天文台观测天象搞研究确实是冷落了妻子,而李一飞当年丧失爱情后出于责任与曹继霞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幸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私奔这个行为,光是谴责,撇开正常的人性与欲望不予关照,显然是不够全面的。在他们俩之外,小保姆勾引男主人的行为,容晖为了出国放弃学业的选择,不可能没有生存的考虑与社会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压力之使然。此外,木林森对身为有夫之妇的曹继霞的爱,谁又能说不是真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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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5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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