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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抽象艺术到具象批评


□ 张志伟

内容摘要:现代艺术作品与古代艺术作品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现代艺术作品不再注重模仿的手艺,不再依靠手工技艺制作幻象,这是艺术功能的变化所导致的变化。具有当代性的艺术作品,充满了观念、理论和批评,它们已经从表达想象力的手艺蜕变为传达观念的具象批评。
关键词:抽象艺术具象批评当代艺术与批评

20世纪初的西方艺术已经走向抽象,纯形式主义的精神探索打倒了文学性内容的物质再现,抽象艺术成了20世纪典型的艺术样式。尽管如此,抽象艺术还是一种想象力的手工表达。而当代艺术作品,或者说具有当代性的艺术作品,则充满了观念、理论和批评,它们已经从表达想象力的手艺蜕变为传达观念的具象批评。
功能从审美愉悦转向了批评。先是对艺术本身的批评,是一种从形式和内容的关系着眼的自律性批评,罗杰·弗莱首先开始了这种形式主义批评,正是由于罗杰·弗莱的批评,塞尚成了一个神话。
在这个神话的启示下,杜桑开始以自己的作品实施批评。他一言不发,却不断以自己的作品制造批评效应,他所有的现成品艺术都属于一种具象批评。其实,这种具象批评从马奈就已经开始了,马奈的《奥林匹亚》就是一种关于艺术本身的具象批评,它已经不是库尔贝和杜米埃作品的那种对社会现实的批评,而是一种艺术家对艺术自身的批评。后来的毕加索、马蒂斯、康定斯基、马列维奇等人的作品更属于这种具象批评,现代主义艺术基本上都是这样一种批评。
20世纪后半叶,这种具象批评又从艺术批评转向了文化批评,这就构成了后现代主义艺术的主要特征。
一个古典画家要把自己头脑中的艺术信息表达出来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信息传达速度之快是一个古典画家所无法想象的。当然,虽然艺术解构的方法多种多样、千变万化,但它们的共同特征是要消解人们意识中的一切神话。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是一个神话,它代表着一个神秘的美丽,达利就在蒙娜丽莎的脸上加上小胡子,把这个神话消解掉;安格尔的《泉》是一个神话,它代表着女性人体的艺术性圣洁,杜桑就把一个男性厕所里的小便池直接摆进艺术展览馆里,称它为《泉》,又消解了一个神话……中国当代艺术家充分理解了“解构”的意义,林一林身着住院病人的服装,跪爬在放置石狮子的汉白玉基座上,身旁还放了一把轮椅,他以这个形象消解了中华狮子的神话;隋建国把中山装套在米开朗基罗《被缚的奴隶》身上,消解了中山装的神话;王晋与一头骡子披红挂绿地举行婚礼仪式,消解了人类婚姻的神话……凡此种种解构形态的艺术,都构成了一种具象批评。这些具象批评已经不再是艺术领域的批评,而扩展到了整个文化领域。
因此,一个头脑清醒的艺术家,要使自己不混同于消费大众,要不丧失自己在文化领域中的艺术独立性,就必须不断反对自己先前创造出来的而又已经成为大众消费品的艺术神话。所以,一个当代艺术家,他的作品所具有的当代性,不再仅仅是因为他作品的形式具有当代性,也不再仅仅因为他的作品具有当代性的传播方式,而是他具有批评意识,甚至具有后现代的解构意识。
当然,解构不是目的,一个当代艺术家的解构本身也是一种建构,以解构的方式建构他对当代现实生活本质的理解和批判。
艺术家往往是现实生活中的弱者,无力抗拒外在的压力,只有遁入灵魂生活,在精神层面寻找安全感。所以,当代艺术家总要在内心生活中流露出对现实生活的批判,这种流露往往以作品的形式构成具象批评。
这种具象批评常常也是在唤醒大众的麻木感觉,优秀的当代艺术家不只是蜗居在自己灵魂的躯壳里,他们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也许是因为他人构成了社会,他人会影响到“我”的感觉,所以“我”要发出自己的气场,去影响他人,朝着“我”的理想去构成社会现实,这也许就是艺术家使命感中的潜意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艺术家都有这样的使命感,如果把艺术家区分成抒情泄欲的浪漫主义和批判现实的现实主义,那么,多数艺术家恰恰属于前者。作为一个批判现实的当代艺术家,自己首先就不能是感觉麻木的。艺术家自己都麻木了,还能指望他的作品去感动别人吗?
作品得到社会大众的认可是一回事,作品深入到社会现实的本质是另一回事,两者常常不能兼得。因为大众认可的同时,就意味着你又创造了一个新的神话,为大众制造了新的镜像,使大众的理解进一步远离生活的本质。所以,一个真正艺术家的作品,应该始终保持在大众认可与不认可之间。同时,一个真正优秀的艺术家的作品,应该始终为大众建立一个介于神话与非神话之间的精神庙宇。
艺术是精神性的东西,它满足灵魂的需要。当代艺术已经显性地分化成不同的层次,高层次的艺术满足高层次的灵魂需要,低层次的艺术满足低层次的灵魂需要。依后现代精神,每一个层次的艺术都有存在的权力,因为每一个层次的灵魂存在都是合理的。这就是精英艺术与大众艺术共存的现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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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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