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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写的人


□ 青 稞


马烽同志生病住院期间,我多次想去看望都被友人劝阻,说医护人员谢绝探视,以免将细菌与病毒带人病房,影响治疗。我便在等待气温转暖和他的病情好转,或者他出院后去他家看望,兴许他又会来到山西省作协老干部活动室与我们一起参加蹬“自行车”的健身活动。然而消息传来,他此次病情比前两年严重,寒冬腊月的气温对患心肺病的他是个极大的威胁。在医院病房躲过这一漫长的冬天,他便会恢复健康,这是前两次的经验。去年他患病早,9月进了医院后病情颇不稳定,直至数九寒天虽病房温暖却无助于病情好转;当猴年春节来到的第十天,终因医治无效而驾鹤西去,令人扼腕痛惜!文友们沉浸在一片悲恸之中……
我是1956年认识马烽同志的。那时山西省文联常举办“文学讲座”,请著名作家讲授有关文学创作问题。我刚从四川大学毕业分配到山西太原一所中专学校任语文教师,一次得到一张“文学讲座”的入场券,主讲人是马烽同志,我大喜过望,兴冲冲地从北郊的迎新街排长队挤公共汽车赶到西缉虎营的会场,听马烽同志讲话;他当时才30岁多一点,讲话生动具体,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听完讲话又填写征求意见表。我对这种文学活动很有兴趣,从此与山西省文联有了联系,第二年便调到了文联主办的《火花》杂志编辑部当了编辑;同年马烽同志的夫人段杏绵从北京调到《火花》编辑部,我们成了同事。
1959年深秋时节,马烽同志去晋东南的长治与平顺西沟访问,到了全国著名农业劳动模范李顺达、申纪兰所居住的平顺西沟村参观;平顺县委书记李琳同志陪同,他向马烽同志提出要求,请文联派文学编辑到平顺西沟组织编写西沟公社史,因当时全国兴起编写公社史、工矿史热,四川省出版的公社史《绿树成荫》在当时特受读者欢迎与专家好评。西沟是著名的农业先进典型,理应编写一本书,于是马烽同志承诺此一任务;回到文联与有关人员研究决定派我去。马烽同志来到编辑部对我说:“你下去后不仅自己要动手写,更主要的是要辅导培养当地只会写一般通讯材料的写作者,要求他们参加这个写作组后,写出具有文学色彩的纪实性文章;还不仅是平顺西沟的一个写作组,长治的惠丰和淮海两大工厂与石圪节煤矿有一个联合写作组,你也要去辅导,帮助他们定好选题以及辅导写作;长治离平顺较远,你会感到不方便,可以将两部分写作人员都集中到平顺西沟村,以便辅导。任务比较重,你看行不行?”我出身于国民党军官的家庭,父亲去了台湾,有的人事干部对我有戒备之心,但马烽同志却不然,他极富有同情心,对处于逆境的甲志从不歧视,令我感动。何况我对此次下乡工作很有兴趣,也有信心去完成。二话没说,我在1960年初出发,乘火车到太谷然后换长途汽车到长治,又换长途汽车抵达平顺县,再找地质队拉矿石的大卡车到西沟,路上颠簸了五六天才到达西沟。马烽同志担心我一个人不方便,便建议文联再派一名联络处的女同志随后赶到西沟协助我工作。除了编书、辅导作者,还要参加劳动。上山下沟播种施肥之类,相当辛苦。那是三年困难时期,文联与山西省人民出版社三次派人来看望我们。我知道都是马烽同志的建议与安排。一年以后这项任务如期完成,稿件交由山西省人民出版社出版。从西沟回来后的1961年,我回到《火花》编辑部后被分配到新成立的文艺理论组,当了个小头目。马烽十分关心培养青年作者的问题。一次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文联的文学工作就是出人才、出作品这两大项。我们这些专业作家经常收到初学写作者的来信,要求传授写作知识,我们当然义不容辞地满足他们的要求,但是普及文学写作知识光靠作家不够,我建议你们文学理论组在《火花》刊物上开辟一个‘文艺信箱’的栏目,以与作者通信形式传授写作基本知识,可以叫做《寄青年朋友》,针对初学写作者来稿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亲切讨论式的辅导与培养,以便提高他们的写作水平,你看好不好?”
“当然好,很好!”我回答,回到编辑部便与有关同志商定并拟订发稿计划,组织编辑部同志轮流为这一栏目写稿。说干就干,立即开辟了《寄青年朋友》专栏,发表了《从素材到题材》、《从观察生活开始》、《人物与故事性》等大批文章,深受初学写作者欢迎。当年的《火花》在驻会老作家马烽、西戎、孙谦、胡正、束为等支持下,发表了一大批面向农村、通俗易懂富有山西地方特色的短篇小说,文艺理论组予以配合发表作品评介,并按照马烽、西戎、束为等人的建议又开辟了“赵树理作品研究”专栏,在全国各地方刊物中独树一帜,享誉甚高。《文艺报》派了一组人来采访、座谈,于1959年刊出了《山西文艺特辑》。于是从全国各地来取经的全国性或地方性刊物的编辑人员络绎不绝,《火花》发行量达到5万份,算得上是山西文学的花季,这与马烽、孙谦、西戎、束为、胡正等“五战友”作家以及赵树理同志的鼎立支持不可分开。
十年文革使得山西文学停滞不前。文联的作家编辑被扫地出门,经“学习班”批判审查后统统下放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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