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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巫歌


□ 王 干

  把诗歌简单划分为城市诗派与乡土诗派两类,与把诗歌分为女性诗歌和男性诗歌一样不可信。不过,近年来诗中的城市意识与女性意识的强化倒是一种值得注意的文学走向。丁蔚文的诗集《红贡果》在众多的“群体”“流派”中自然不是最响亮、最惹人注目的,但她从一个女性的角度去体验城市的诸种风情,又从城市的视界去表达一个现代女性的心绪,便有了一种骚动而缠绵、喧嚣而幽暗的特殊气息。
  城市/乡村的背后亦即是现代/传统的距离,徘徊在传统与现代之间便构成人们价值观念的悖反。丁蔚文自然也摆脱不了这种历史命运规定了的悖反之圈,一方面愿意在克拉克·盖“眼神的蹂躏下快乐地死去”,一方面又听到“李贺弹箜篌的乐声”;一方面“我独居这间卧室/是因为我喜欢独居”,一方面又婉叹“季节呀/我在你身外轻轻歌唱/我无家”,热爱现实与怀想历史,渴望归宿与仇视归宿,成为《红贡果》中两股平行流动的诗潮。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悖反正是现代生活中人们难以解脱的生存窘境,在城市/乡村之间,我们可以选择城市,但是我们又离不开乡村,这种离不开不仅是生活中有许多必然的联系,还是我们的血液里流动着乡村的因子,乡村对我们有一种天然的亲情,这与城市对我们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一样。乡村的亲情力与城市的吸引力让我们无所适从而又同时向它们认同,因为“我是忍受不了寂寞的一尾小红鱼”。在茫茫人流中,谁不是一尾小鱼?
  在城市/乡村的悖反中,还包含着另一层男性/女性的悖反。男性离不开女性,女性同样也离不开男性。但在一些女权主义者的词典里,男性往往意味压迫、剥削、支配,而女性往往是处于受压迫、受剥削、受支配的地位,所以她们要颠覆这些关系。丁蔚文自然也明白这些因性别而存在的沟壑,但她似乎无意去颠倒这些历史形成的秩序,她只愿意以女性之心、女性之躯去填平这些裂谷。她的诗集取名为“红贡果”,用意显然不在颠覆而在和谐。为了掩饰这种非女权主义的姿势,她以一个现代都市的女巫进行歌唱,“我是吉尔吉斯之黑女人/跳着亘古如日的巫神之舞”。她在《骊歌》中对恋人许下“堕一百次胎/怀一百个私生子给你好吗/”的宏愿之后,又在恍然觉得自己“口吐梵语如此而已如是而已步出迷宫/佛座莲花宝座”。借着“梦”的背景,诗人热情地写道“巫师/我来就你/酋长/我来就你”,这无疑是对传统观念的大逆不道,但这只是一种“梦之游”,她要化被动为主动,按照自我内心的要求去生活。“红贡果”意象暗示着诗人对真诚而疯狂的爱情的渴望:“爱人/命里注定我要为爱而死/就让我为你死一回吧”,爱而至死,非但毫无悔意反存一种无限幸福的陶醉。即使如此,诗人犹嫌不够,她以超常态的心情对恋人唱道:“如果你爱我/就尽情地伤害我吧”,爱/伤害本是对立的范畴,但在“红贡果”的世界里,却惊人地和谐地统一在一体。我们可以指责这种情绪的反常乃至变异,却不能怀疑其真诚和坦率。
  近来有不少女诗人在尽情抒发她们内心的苦闷、惆怅、欢乐、忧伤时,都自觉不自觉地披上女巫的黑面纱,翟永明、伊蕾、唐亚平、海男、陆忆敏等都散发着神秘而可爱的巫气。莫非女人至情便巫?还是以巫作为保护色?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有意义的现象。
  
  (《红贡果》,丁蔚文著,学林出版社一九九0年三月第一版,2.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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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1991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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