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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独舞(组诗)


□ 萧 萧

  三十年
  ……陶罐被我打破
  半坛清水,跌入尘埃
  倏忽,就没了踪影
  一摊湿痕,如无声的泪印
  
  如此艰难和美好——
  三十年苦胆
  疼与爱;良宵与灰烬
  
  三十年!
  足够苍生轮回,生机勃勃
  而今,却如何能抵这场掩面
  的恸哭?
  
  还有半坛清水?
  需要小心捧着,我一点一点
  沾取
  抹抹脸与鬓角,轻拭身子
  老了,或许还能这么幸福
  干净
  
  临水而居
  浣洗尘垢的肺叶,清扫嘈杂
  的耳朵
  我要学习梭罗,临水而居
  我要成为一个地道的俗子
  懂得宁静的宽容。当清风吹拂
  岁月的笑颜,波光闪烁
  
  如果可能,我要像梭罗那样
  盖间简朴的木屋。温暖,透气
  屋前平出一块空地,学着栽
  种果实
  日子会如潺潺水流,干净与
  纯粹
  
  闲暇,就静坐水湄
  泡泡疼痛的眼睛与爱情
  凉润无比的手指,穿过了心房
  我将抱紧……些打散的花瓣
  黑夜降临前,让它们回到家
  
  生命独舞
  (1)
  灯影下,叹息垂下泪水
  缩进安宁的柔光里
  
  来,黑暗与磨难
  且看我移动拙笨的身躯
  舞出漫天挚爱和悲欣
  
  (2)
  一个幸福的舞者
  注定痛,注定在茫茫的夜
  掏出激情的风暴
  动作称不上美
  而我,并不打算停歇
  
  (3)
  让我痴迷吧!这场舞多尽兴
  而我又多么让人发笑
  
  抛弃那些俗念和眼睛
  我是最感动的观众,没有遗憾
  
  在人间
  三十来岁了,我该怎样回望
  又该怎样面对遥远
  还没有人说出,我搭乘的班车
  是否准点
  
  车窗外,风景一闪再一闪
  是必经的美丽和消耗
  
  我依然懵懂无知,毫不提防
  在这人间
  我只能心存感念,爱着冷暖
  
  灰烬
  亲爱,我知道灰烬意味着什么
  就像你坐在身侧,却有冬天
  的寒逼迫桃红
  我也看到日子怎么决绝,转
  头的瞬间
  尘烟了无踪迹
  
  困顿与遐想。悬崖上的爱情
  最后一场孤独的开放与坠落
  抵达幽谧、黑漆与宿命
  
  亲爱,我曾试着把你只写进
  一首诗
  然后安详地行走、睡眠,与别
  人倾心交谈
  可刺越来越疼,不得不提笔
  的夜里
  那些意象的眼睛,总张望着
  天涯
  
  今天,再一次违背诺言,写到你
  写到尘烟与灰烬。我想我可以苏醒
  在一条路上,怀抱古老而沉
  静的青瓷花瓶
  
  责任编辑 张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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