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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新闻与一部影片


□ 侯 亮

信访工作是机关第一大难,他干了22年,处理过的信件有几万封,解决的具体事情有一千多个。
大众电影:我知道你是去年八一厂的大戏《太行山上》的三位联合导演之一,《情暖万家》是你第一次独立执导。拍摄《情暖万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契机呢?
陈健:说起来挺偶然的。去年四月初,我在家里看“新闻联播”——其实平时我不怎么看电视,主要是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看。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一个女的对着画面,流着眼泪说,这是真的,我是记者,我来采访,三天了,我被感动了。我当时就觉得很好奇,细细一听,原来是关于江苏省泰州市信访局局长张云泉的事迹。
大众电影:“新闻联播”里的报导一般不会有多长时间吧?
陈健;当然,还有其他的节目在报导,能让我有一个深入的了解。当时是中宣部组织了三十八家媒体专门去泰州采访。他的事迹很多,也很感人,比如帮助一个上访群众一下帮了十八年,最终帮他平反了,还有的人根本就不想活了,他跪在人家面前,拉着人家的手说,你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信访工作是机关第一大难,他干了22年,处理过的信件有几万封,解决的具体事情有一千多个。
大众电影:但是现在往往出现的情况是,因为各种原因,有些报导往往会把某个典型神化,要么就是等当事人已经牺牲了,这才急忙树碑立传。
陈健:初步了解了这个情况后,我也有一些这方面的顾虑。我以前在泰州生活过一段时间,也认识不少人。就拿起电话,把电话打到泰州,询问情况。我那个朋友接到电话时特别激动,说确确实实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是一个特别“不人流”的人,连官场的潜规则都不懂,只知道生干。
大众电影:我听说他还当过特种兵,挺有传奇色彩。
陈健:因为我也是部队上的嘛,所以我在情感上就觉得更加亲近了。接下来我就把这个选题给厂里上报了,厂里很快就同意了。厂里觉得很好,张云泉同志解决的是人民内部矛盾,也和当前提倡的共建和谐社会有很大联系。然后这事就开始操作:厂里指派编剧、实地采访、写剧本。张云泉同志也很相信“八一厂”,跟我和编剧讲了很多事。我们除了采访他,还微服私访,到下面走了很多地方。
大众电影:微服私访的过程中有什么见闻?
陈健:我们先到片子里所写的货亭那儿,采访了货亭的老大爷。老人一听张云泉,那真是老泪纵横。我们问,在泰州有人恨张云泉吗?老人那眼睛瞪得,真是感觉要把你吃了一样。他说,什么人怕他?一是贪官,二是不作为的人,三是无理取闹的人。老人这么一说,我们大概心里有了数,但还要再访。
大众电影:你们是以什么身份跟这些受访者交谈的?
陈健:基本上以路人聊天的方式进行的,必要的时候再给对方说明白。之后我们又去采访了片子里那个小女孩的原型。实际生活中,她上访了一百多次,光北京就来了十多次。后来还是张云泉把她的事情给解决了,还认她做了干女儿。我们去女孩花店的时候,女孩已经怀孕。当时看她的状态,对生人还有点警惕。我们买花的时候就装着随意的样子和她聊,聊了一会儿她有所察觉,说你们不是来买花的吧,你们是不是记者?我们说不是,我们就是买花的。那一次没有更深入地触及,主要是人家正在怀孕,我们不想让她过多地回忆过去,情绪过于激动。后来等电影开拍的时候,她已经抱上孩子了,相当可爱。我还专门去看了。
大众电影:他在当地应该得罪过不少人吧?
陈健:那是肯定的。他的工作其实相当于在给政府排雷。当地曾经有个包工头,势力非常大,甚至有些涉黑背景。在张云泉的努力之下,包工头最终还是把他的违章工程停工了。还有的派了七八个人,要把他拖到车里进行所谓的谈心。他当过特种兵,也有几下身手,自己挣脱开了。还有的冤假错案,拖了十八年,上访用的稿纸用了一吨多,他后来也给解决了……
大众电影:稿纸用了一吨多?其实仔细想想,这种事情本身的存在就很有讽刺意味。
陈健:他所解决的事情,很多属于社会问题。社会在快速发展,这中间肯定有掉队的,信访工作其实相当于一个收容队。另外在中国,由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官本位思想还比较严重,当官的确实有一些腐败现象。不过,情况也不是一塌糊涂,正气还是主流,不然张云泉的信访工作也不可能进行了这么多年。泰州当地政府非常支持他,甚至给了他不少“特权”,帮助他更加顺利地开展工作。
大众电影:在你的构思里,章云生这个人物的“魂”是什么?
陈健:在矛盾中化解矛盾,在困境中挣脱困境,在逆境中绝不消沉,在险情中化险为夷,最终取得胜利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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