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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谎言


□ 周水涛

那时,父亲坐在小木凳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用自家种出的烟叶擀制的烟卷,目光散漫,神情萎顿。他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不时向北边的大山瞟一眼时,脸上才掠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生动。父亲抽烟的样子很特别:抽烟时做深呼吸,很庄重地把浓烟吸到肺部深处,然后一脸虔诚地慢慢地将烟雾吐出;每深呼吸一次后再把烟卷送上嘴唇时,下嘴唇凹成撮瓢状,微微颤抖的嘴唇努力向外伸,急切地等待烟卷的归来。
父亲的下嘴唇比上嘴唇长,且上下嘴唇都没有胡须,这一面部特征使做儿子的他从小就听惯了村里孩子齐声颂唱一首儿歌:
“方撮瓢,方撮瓢,上下嘴唇冇得毛。”
父亲又高又瘦,面皮白净。他偶然听到两位放牛的老人说,乡下人的脸皮不该这么白净,有肺病的乡下人脸皮才会这么白净。
那时他还小,但他能感觉到父亲人生的失意。他懂事的时候家里只有三口人:父亲、姐姐、他。听别人说,母亲是在生下他之后得产后风死去的。姐姐是当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那时候,村里的男青年们经常来纠缠姐姐,但姐姐最后与外村的男青年订了婚。后来,他听说那男青年被推荐上了大学。他记得那一年棉花的长势格外好,小麦割了不到十天,棉苗就呼呼地往上窜,遮盖了棉麦间作留下的空白。棉苗跑风、稻秧飘香的时节是乡下未婚男青年给女方送端阳节礼的时候。他等待着像往年一样,在未婚的姐夫来他家送端阳时吃上粽子和虾馓。但是,那一年端午节他等到的是邮递员送来的一封挂号信。这封信来自一所地市级大学,是寄给姐姐的,姐姐看了这封信之后喝下了半碗剧毒农药“3911”。后来,他从水塘边洗衣裳的村妇们口中得知,未来的姐夫在信中说他与姐姐性格不合,不宜组成家庭,实际上是一名驻校“工宣队”干部的女儿看上了未来的姐夫,而未来的姐夫也想成为城里人。南风吹拂,棉苗起伏,姐姐的新坟耸立在万顷碧波之中,他觉得姐姐的新坟像高耸的桅杆。
家里只剩下他和父亲,日子显得更加单纯宁静,父亲坐在大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烟的时间更长了。家里总是十分安静,静得父亲的咳嗽声撼动整座房子,而他放的红薯屁则像村里放电影时银幕上炸弹爆炸的巨响。每年的团年饭端上桌子之后总要放一挂小鞭,这是他家一年之中最大的声响,从拾鞭的孩子们怪怪的目光中他读出了他家的辛酸。
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用一人高的大字刷上大队部墙壁的那一年,父亲为生产队换稻种去了一趟河南。从河南回来,父亲告诉他:我们在河南有一个亲戚。此后父亲一切依旧,只是坐在小板凳上抽烟时向北边的大山瞟一眼,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动。
他六岁那年的“五一”,也许是“农业学大寨”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也许是国内外形势一片大好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生产队破天荒地放两天假。“我带你到河南刘伯家去!”“五一”的早上父亲对他说。父亲的话永远是那样简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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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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