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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色·卉木(组诗)


□ 阿华

阿华

 月亮出来亮汪汪

“月亮出来亮汪汪”

唱歌的人.将声音唱得忧伤

我有理由相信.一首乐曲

高出尘世的部分

安静,纤弱,但还是会带着

刀一样的锋芒

今夜,在日照,在王家皂

每一条街道.都带着将逝的琴声

每一个窗口.都带着落叶和星光

像统一的约定

每一片海域.都将翻起忧伤的浪花

“月亮出来亮汪汪

……亮汪汪”

凉薄的秋风.在海滩

吹来又吹去

天上群星明亮。人间芬芳四溢

王家皂的黄昏,一个人的黑夜

我有理由黯然伤神

 行到水穷处

芦花铺满了两岸,白茫茫一片

它们愿意把所有的美好

都用在开放上面

微风和浮尘

俯瞰这世间的寂寞与苍凉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

但我并不讴歌这些热闹

它们是少数.但不是惟一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落兮雁南归”

今夜,月光那么凉,像一只乌鸦

落在死亡的河床

鹤鸣秋岭.马蹄声咽

患病的叶子.落在倾斜的山坡

像这透明的水花.绽放消匿

一朵又一朵

但我.只爱那些团结在一起的野鸭子

从面前飞过.又在远处落下

  卉木志

我不识人间的桤木,雪松

也不识栾树和水杉

这让我.总是羞于在人前谈草木

包括隐于林间的野杜仲

和乱蓬蓬的剑麻

昨日.河水漫涨.我想去山冈

看遮天蔽日的蒿草.撑起蓬勃的叶子

也看山笋和地衣,心肠柔软.骨刺坚硬

日月之外.参悟的生死

“春风吹卉木.大海放禽鱼”

迟迟而归的春日.平和温暖

草木生长的愿望,却如火山

泉涌.焦灼,无法遮拦

这些人间的橡树,槭树,花楸树

枝叶涣散.在春天里

它们呼应了一个沉默者内心的空旷

 香蒲记

我一度爱上了王家皂的黄昏

黄昏中浅滩上的香蒲

我喜欢它.左右起伏

慢慢涌荡.风吹动时

发出的响亮的“嘶啦”声

沿岸居民却不这么看:

“香蒲占据了大片水域

阻断交通,妨碍捕鱼

还引来鸟儿糟蹋庄稼.更严重的是

水生疾病不断增多,不仅有疟疾

还有血吸虫病。”

关于香蒲,我知道得不多

只知它,嫩芽蔬食,花粉入药

叶绿穗奇,可以用来点缀园林和水池

却不知.它饱满的激情

不是福祉.竟是病根

……落日的光辉.像安慰的言辞

我的眼睛里.却满是

  舞动的落叶和破碎的霞光

关于香蒲,我已无法言语

这一小段的青春.孤独的潜泳着

这小范围的悲观,让人难以处置

  遍地药香

“草本埴物独特的美学精神

一定来源于青山绿水的启示

它们先是植物.然后是草药”

“更多的本质和内核

需要时间来考证.但我一生

都没有学会用植物来装饰日子”

这毫无创意的写作,永远都显得牵强

我为百合的酒杯.倒入了鸡尾酒

只是因为,弹性的水,早已从天空落下

院子里窈窕的美人蕉

尘服于茯苓善良谦和的品德

我在日记里.写到了紫苏和菖蒲

把每一个名字

都看成是生命之水流淌的方向

“在爱与不爱之间

根系,是不是比叶子更脆弱”

北方的夏季夜晚.合欢玉树临风

杜鹃仰头,收腹,还想学猫步

它们笑嘻嘻地看天空

似乎每一个的心中.都怀着

一颗亮汪汪的大月亮

 月亮山

蟋蟀草随风去了月亮山

这些脆弱的种子,到哪儿,都带着

  生长、妖娆、衰老并死去的权利

月光皎洁的夜晚

每一件事物都有无限的可能

一个瞎子为颜色命名

一个聋子为松涛矫音

靠近大地的紫花地丁

带着灵魂的温度

隐居在槐树林……

草木蓬勃,祥云低垂

一座山脉融合了地理、宗教和植物学

月亮山,它最初的空荡与死寂

蜷伏在夜晚的怀抱里

那个时候.江水大步向前

鲜活地流淌,带着秘密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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