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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


□ 王若木

  最爱留白,那是中国画的专利。我深信中国古代绘画中是没有白色颜料的,因为一处独具匠心的留白完全可以代表奔腾而从容的江河,辽远苍茫的晴空。我不明白西方绘画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将天空涂上一层厚重的乳白或淡蓝,仿佛无端地笼上一层纱,阻碍遐想的延伸。
  于是更爱中国画,更时常地凝望那些留白,幻想它背后是如何一个奇幻的世界。如果画中景物是绿水青山,那留白就是山的起点、水的源头,沿着渺茫的印迹,向留白深处溯源:雨过晴天,湖山如洗,幽幽的山林间腾起一缕烟云,缥缥缈缈,游游荡荡,穿过青山竹林,惊起休憩枝头的鸟儿,于是空山间忽起一声轻啼,不是啼红了杜鹃,而是唤醒了淙淙山泉,就这样伴着俏语莺歌跳跃着滑过山脊,青山就这样从留白中绵延出来,江河就这样从留白中流淌出来。如果画中景物是一株老梅,那么留白就定是落红成阵。“粉粉红红不把东风怨”,这时还应有一阵阵清风拂面,让花瓣随风摇曳,仿佛要落入满天霞光里沉醉,就这样消失在留白的尽头。
  一直以留白应该出自闺阁,想必还要诞生于雨天。“昨夜风斜雨细,种种恼人天气。”循声望去,是一位袅袅娉娉的二八佳人伫立在游廊下,清澈的眸子望望窗外连绵阴雨,又攒蹙起眉尖。她的步子缓缓移进一处轩榭,目光定在几案上那张未完成的烟雨竹影圈上。她的纤纤玉指慢慢地摇着团扇,回忆起那一日上香归来,也是这细雨霏霏天气,忽而看见路旁人家几株疏刺刺的细竹,在雨中越发显得青翠,她早已把细竹勾勒好,而那烟霞该如何描绘,却怎么也画不出。她又一次提起笔,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又搁下。几日来,她已厌倦这重复多次的动作。“罢罢罢,不为这劳神费心了。”于是,画上只留下几竿细竹,时光流转,留白风气渐行于世,此时的留白不再是画者的无心之笔,而是他们的精心构建,它不是留出来的,是画出来的,说留便有了些施舍的味道,唯一不变的是那白,它永远是画者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等待观者细细品味。
  留白永远是欲言又止的,留白永远是伤感的,无论画者用多么奢华的笔触与艳丽的色泽去描绘花团锦簇、歌舞升平,那留白必定是隐着的一滴泪。“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这是词中的留白,传奇中演不完痴男怨女旷世奇缘,唯有陆游与唐琬的《沈园梦》最为哀怨。虚妄的爱情悲剧总会有个浪漫的结局,如《梁祝》的身化翩翩彩蝶,《牛郎织女》的“七夕”鹊桥相会,连《牡丹亭》中的杜丽娘都“生可以死,死可以生。”而《沈园梦》只有蓬山遥远、阴阳相隔的结局。山阴沈园,自从陆游与唐琬写下《钗头凤》,便只剩下忧伤。“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自此,沈园春色再如何撩人,也敌不过写着《钗头凤》的那面灰墙。
  白是斑斓色彩的凝炼,未尽的言语,最平实的感动都蕴藏在里面。再繁芜的情境也变得虚浮,最真的是平和。“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最爱这时的柳永,是放荡不羁的少年,带着几分赌气,顺水推舟自称“奉旨填词”,做着这样一个叛逆的举动,然后在勾栏瓦肆流连,吟唱着“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成就自己“有井水处,即能闻柳歌词”的文坛盛名,这是人中的留白,婴儿时的白应该是空白,那是真正的白,一旦成长起来,就会落上尖埃;但经历一些磨炼,便又修成另一种境界——复杂的纯真,也许唤作平和更为贴切。大浪淘沙,有意识的简单,更为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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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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