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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民间家具研究


□ 张秋梅

内容摘要: 湖南的地理位置、地形条件、气候特点、物质资源等为其民间家具的变化、发展提供了条件。杏子当地的民间家具既有实用的一面, 也有造型夸张、装饰繁杂的一面, 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湖南民间家具的特色。
关键词 : 湖南 杏子 民间家具 实用 奢侈

湖南地处我国南部长江中游地区,基本位于洞庭湖以南, 故名湖南。
湖南拥有优越的自然条件,植物和矿物资源非常丰富。植物种类多达五千余种,其中木本植物有两千余种,森林分布较广,杉松尤其丰富,西湖木、江华杉、茶陵松等久负盛名,樟、梓、楠木及竹林种类颇多,为建筑、家具提供了丰富的用材, 优良的桐油、生漆又为木构及雕饰艺术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湘中之地——杏子,土地富沃,雨量充沛,四季分明,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依山不傍水,但旱涝保收,多有木材,常见松木、樟木、梓木、落叶松、苦楝木、泡桐等,但不产“杏子”。当地历来重视耕读文化,人们安居乐业,自给自足。在这里,几乎家家都有几样祖传的被当地人称为“老家什”的农家自用家具。 可惜或年久失修;或因人为因素损毁严重;或被搁置破楼之上,任凭鼠啃虫蛀,风吹雨淋日晒 ;或被主人视同废材,与薪木为伍。

一、实用的美

这些“老家什”,大多线条单调、装饰简单、工艺粗犷。按现在的审美观,很难被认为是美的家具 ;尺度失调,用家具的现代尺寸标准来评价,大多是不合乎尺寸标准要求的家具产品。但乡亲们使用得很高兴,他们认为“老家什”都是很漂亮的,将其当作“老朋友”一样看待,尽管可能束之高阁,或埋没在薪木之中,也还是恋恋不舍的。这固然有“祖辈传下之物,不能轻易败弃”的情感因素在内,也因为这些朴素的“老家什”的确曾经或仍然帮助他们解决了坐、卧、存放等诸多生活问题,乡亲们以朴素的、唯物主义的审美观认定 :实用就是美。笔者在一位乡亲家中见到了一个二门衣柜,正面看与其它农家衣柜并无二样,侧面看,发现它的深度尺寸异乎寻常,达900厘米之多,长、宽、高尺寸比例失调。衣柜是其父辈在土改时期分地主浮财所得,地主家的大米就是装在用竹子编制成的大箩筐中,再放在衣柜中,上面还可以用搁板分成二或三层,叠放衣服等东西,柜门加挂锁锁上。因要放进一个能装35至40公斤左右大米的大竹箩筐,就必须放大深度尺寸,将存米缸和衣橱合二为一。柜门上以浅浮雕手法雕就一凤一凰,大漆描就,饰以纯铜质门扣。“肚量”虽大了点,但装饰和实用兼顾,倒也很可爱。部件之间全以榫卯结构结合,七十多年过去了,“健壮”如昔,乡亲家中摆宴席备用的上百只大瓷碗整齐地摆放在当年地主放米箩筐的位置,仍能“屹立不倒”。
湖南民间家具研究图片1

二、奢侈之风

杏子虽地处湘中腹地,然因靠近涟水河,水运便利,在杏子地域内,有多处大小码头供船只上下货物,码头附近铺面林立,铺面间青石板铺路,形成长长的铺街,现在仍有几处铺街还保存得较好,当时的繁忙景象依稀可见,早期的杏子被叫做“杏子铺”。加之当地农作物收成好,因此,商贾往来频繁,那时的杏子铺也可算得上是个富饶之地。逐渐地,奢侈之风在地主当中蔓延。在另一位乡亲家中见到的同为土改时期分地主浮财所得的已被拆散开的雕花大床,被乡亲们称为“三步水牙床”。床的底座并无奇异之处,四角有立柱,两侧和后面有围栏,围栏用小段梓木做榫拼接成“如意纹”样式。立柱上端装楣板,顶上有俗称“承尘”的床盖。但正面“门围子”就大有文章了,分出了三个层次,层层递进,每一层分别雕刻着道教八仙手中所持之物,“轻摇宝扇乐陶然,剑现灵光魑魅惊,鱼鼓常敲有梵音,玉板和声万籁清,葫芦岂止存五福,紫箫吹度千波静,花篮内蓄无凡品,手持荷花不染尘”,八种宝物合在一起,八仙齐来,寓意祝颂长寿之意。至今仍可看出雕工精湛,表达准确,描金绘彩,可惜年代久远,加之被拆散开来,未能好好保护,破损之处较多,金色显得暗淡了,油漆有些剥落。乡亲们说,床上有三层递进的雕花“门围子”,在夏天太闷热了,为了凉快,他们就把立柱、围栏、门围子全拆了,只留了床座供睡觉。在另一位乡亲家中,笔者见到了一个“奢侈”的洗脸架,尺度奇大,上、下各可以放置一个那时大户人家才有的大号纯铜洗脸盆,镶嵌有梳妆镜,梳妆镜上横梁两端雕出龙戏珠纹饰的装饰图案,中间二横枨间镶镂雕花板,前面立柱顶端雕出小兽的装饰图案。整个洗脸架用深红色大漆涂饰,选用当地优质香樟木,据说是当地一个大地主家女儿的陪嫁之物。虽历经近百年,仍显得大气端庄,整件洗脸架的内外质地仍是相当好,只是油漆有些斑驳,显得有些破旧。可惜故人已乘黄鹤仙去,现在的主人不知其珍贵,由于尺度大,现在的塑料洗脸盆搁放其上,很不协调,一不小心,塑料洗脸盆就有可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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