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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的肖像


□ 鲁 娃

那个时代的肖像
鲁 娃

1

父亲从机场闸口一出来,我就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
七八年不见,自小留在印象里的风流倜傥已水一般在岁月里蒸发掉了。我接过推车,说,爸,您来了。
他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无数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陈旧的戴高乐机场吐纳着千流与百海。父亲淹没在这片汪洋中———上身微微前倾,两臂长如螳螂,肩了一个瘦削的脖颈。即便他走在身旁,还是找不着人的感觉。
父亲以前不是这样,他在哪里,哪里都是一团亮光,亮光是飞来掠去的眼睛。小时候在那个叫北贝的岛上,父亲牵着我的手走过飘散着鱼腥的镇街,满街的人都与他嘘寒问暖,身前身后落满善意的追逐。尤其那些脸面黝黑、胸乳饱满的女人,更是目光灼灼地看他并心不在焉地夸我,夸我伶俐,夸我俏。偏偏那时我瘦得像根绿豆芽,瘪着唇,肿了一对大眼泡,自己照小镜子都沮丧,我哪里知道大人们是借女儿来迂回取悦她父亲。
其实更确切地说是父亲取悦了北贝。只有天高海阔中的一个小岛才能成全父亲这样气质文弱的男人,哪怕他犯了这般错那般罪,从省城名牌大学流放而来。打鱼人经风经浪,才不管这些,照样把他供起来,中看就行。当然父亲不只中看,他还教会岛上孩子读书写字,把山坡上那个竹篱笆围起来的小学校操持得有声有色。
原是几间破屋,父亲带孩子刷白了墙,漆了窗,再在墙面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顿时就焕然一新;又把断腿断胳膊的桌椅板凳修修补补,让孩子依次坐下,书声就琅琅起来。父亲还在屋前山坡的榕树下挂了一只钟,敲钟时风鼓荡起他的白衬衣,那钟声弥散开来,受用的就不仅仅是耳膜了。等那钟的尾音落下,岛上就凭空多出一份新鲜的温润,一份不明就里却又隐隐约约藏了某些期待的诗意。我自然就沾了父亲的光,一条镇街走到底,散了市的小街已然稀落,仍有屋檐下打闹织网的渔家女人就鬈毛鬈毛地叫着父亲,亲昵里藏了露骨的挑逗。鬈毛是女人们送给父亲的美誉,有俊男之意,是世俗的性感。女人的目光痴痴地来来去去罩了父亲额头那绺鬈毛,像流动的烟云。
父亲对我一笑,甩了甩脑袋,那绺鬈毛愈发飘逸起来,是真的好看。
回头我便对母亲学舌,母亲刮着鱼鳞,说,看是好看,就怕留不住。
那年我不满六岁,现在回想起来,该是最后一次景仰父亲。
母亲是岛上的女人,肤色白皙,经年在海滩拉梭织网也晒不黑,从那一堆黑黝黝粗糙的渔家女中脱颖而出。她识字不多,却有一手好枪法,得以外婆真传。外婆曾是风靡全国的海上女民兵,军区大比武得了神枪手称号,据说能百步穿杨。当年飒爽英姿地上过彩色照片,她迎风而立,枪刺挑着寒光,脸容与脚下的礁石一般严峻,是那个时代渔民眼中典型的美女。可惜到了母亲,少小练就的看家本领不再吃香,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英雄巾帼成了一枕旧梦,便把枪刺一转对准了父亲。俏丽的母亲提了串活蹦乱跳的鱼一阵风卷上山坡,推开父亲垒了土墙的院门。父亲在灯下抬头,愣怔着,没来得及醒过神,那串鱼就飘着鱼腥扔进了他的怀中。屋里有些昏暗,父亲抱着奄奄一息的鱼,看见两段无遮无拦白如莲藕的手臂,闪着耀眼的光。母亲那天穿了件无袖布衫,上面印了细花,起伏的胸脯高高隆起,那些细花就簇拥到一堆,对着父亲开放。父亲被灼慌了神,心随眼睛四下躲避,还是避之不及,撞上蚕眉下一对洞黑的眸子。火辣辣的眼神其实也不陌生,曾在镇街的各个角落子弹般射杀过来。父亲无缘由地退了一步,怀里的鱼就哧溜滑到地上,吐出一串气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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