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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里的山河与长空(组诗)


□ 娜仁琪琪格

◎娜仁琪琪格(蒙古族)

从古楼到宋庄

当我写到画家村仿佛用尽了十年的光阴

当我来到画家村仿佛是梦里的行程

从大地的城池到天上的月官

一切我都要准备好路上的盘缠与口粮

飞翔的本领与速度一个小女子的胆量

与才识这一切我都要准备好

山高路远云蒸霞蔚还是雾气凝重

我都要准备好

而画家村它在通州区的宋庄小堡村

这个好像地球人都知道在我听来

却像是隐士的居所仙人的世界

友人有宝马良驹古道热肠

欲渡我一去我在北京中轴线的鼓楼后

等待时间在细碎的事物中消磨光阴

三分明月

我来了,你没有来,你也不会来

此生,我们只可偶遇,不可相约

所有的言词,都在话语之外

“无以言说”我曾这样说

在扬州,我要借绽放的桃花

说出一个女子生命中的柔软与妩媚

我要借瘦西湖的水一梳妆、顾影自怜

我说:湖波啊,你带走了花瓣、带走了柳絮

带走了青葱,你还会带走更多

哦,仿佛不说,再也来不及了

这我不肯说出,收藏了大半生的语言

那么现在,就借白鹭说出吧

借一只白鹭对另一只白鹭说出

它说:我爱你、我爱你……

它不流泪、不啜泣、更不忧伤

它满心的欢喜,还是盈满了泪花

这三十里长堤与春柳

我们是否曾经来过,那又是在哪一生?

否则我怎么觉得离你近了——

离我们近了。一场桃花雾啊

烟雨迷蒙,又是如此芬芳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在扬州”

那么,我再借这二分无赖的月色,

加上玉人的一只长箫

让十五个桥洞衔住十五枚月亮

让这一夜啊,慢下来,再慢下来

——慢成百年的时光

温暖

时间将你搁浅在这里引渡我的造访

记忆在那一刻醒来或者说从那一刻

开始恍惚间看到我远去的身影

轻转身莞尔一笑

阳光洒满了巷道洒满了院落

我想敲打每一扇柴门 叫出我的乡邻

我想在这暖意中有人叫出

我曾经的乳名

这黄泥垛的土屋这清静的瓦砾

这小院子中的柿子树是如此的厚实与安

而金黄的玉米卧在小院

是风景站成塔山亦是风景

暖意微醺醉了每一串鲜红的辣椒

我心神微醺说霞庄是个温暖的城

秋日翻阳湖

满天的音符都是飞翔的声音

这浩大的队伍让你知道什么叫铺天盖地

它们来到鄱阳湖在又一个稻谷飘香

鱼儿浮出了水面的金秋它们飞跃了

千重山万重水从西伯利亚俄罗斯

蒙古 日本朝鲜中国大地的北方

它们来到了鄱阳湖

这些叫天鹅丹顶鹤 白鹭的鸟儿

它们降落是满天的雪

它们飞起是满天的雪

它们多么美在水中滑翔

呼朋引伴耳鬓厮磨

跳着浪漫幸福的舞蹈

哦这三万平方公里的水域与阳光

这万千鸟儿的家园与天堂

登白云山

多么美好,我来到了这里

想做一只雀跃的小鸟。不只要飞翔

不只要欢跳我要歌唱

我一经张嘴就是流泉就是溪水

就是清清亮亮的小石子就是蒲葵叶片上的

鲜亮就是滴水观音上的那滴晶莹

紧紧牵住我的红色小绒球

如果再没有人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就把你叫——碧容

碧容碧容你清脆脆的应答

和着山谷中翠亮亮的鸟鸣

我要像云朵一样流出骨子里的水

飘逸柔软行十万里的山河与长空

我抬头或低首是微笑是祝福

是软盈盈的小草 明亮亮的花

拒马河边的时光

多少年之后你还会流过我的身体

流过我苍老的皮肤 日渐模糊的思维

一些事物渐次清晰那些古旧的船只

一张灿然的笑脸

时光就是这样轻轻地摇摆

其实它是一瓢水能照出旧日的容颜

和那些过往的岁月

就像此时我来到这里

拒马河你清亮亮地

带着山影奔跑就带走了青山 鸟鸣

软盈盈的水草岸边棕红色的小马

以及那群小蝌蚪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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