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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四世文学梦


□ 叶小沫 叶兆言 叶 子 张 英

叶家四世文学梦
叶小沫 叶兆言 叶 子 张 英

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有一个四代与文化结缘的文学世家。第一代是“五四”时期文坛风云人物叶圣陶。第二代是著名编辑家、科普作家叶至善;作家、编辑家叶至诚。第三代是诗人叶三午;编辑叶小沫;以及著名作家叶兆言。第四代是“80后写作”的文学新秀叶子。叶家四代人与文学的奇异姻缘,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化史上富有意味的文化景观。本文作者对叶小沫、叶兆言、叶子做了专访,试图从他们的口述中找到一个家族文学之梦与一个国家强国之梦的某种联系?

叶小沫的口述

我爷爷(叶圣陶)是一个充实、忙碌的人,每一天都是充实、饱满的。即使在晚年,他也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写作、编辑、教书在他身上一辈子都没有分开过。
爷爷的文学创作与当时的新文化运动有着很紧密的联系,他的文学之梦与当时的强国之梦是合而为一的。1906年清政府停止科举,靠文章获得功名和人生出路的路断了,他只能靠当新式小学的教员为生,从此开始文学创作。他最早的作品发表在当时的《礼拜六》杂志上,是一篇文言文小说,后来爷爷参加了由顾颉刚、俞平伯等人创办的新潮社,并在《新潮》上发表了白话文小说《这也是一个人》、《春游》等。

1921年,爷爷与茅盾、郑振铎等人成立文学研究会,提出文学“为人生”的艺术主张。在那个时期,他在文学创作上进入了高产期,连续发表出版了《倪焕之》、《隔膜》等一批文学作品。但那时文学对他来说也不意味着全部,他的很多精力放在了编辑工作上。他接手主编《小说月报》后,巴金、茅盾、丁玲的一些作品就是通过他的手出现在杂志上的。抗战期间他仍然坚持编辑《国文教学丛刊》、《国文杂志》,主编了《中学生》、《新青年》等杂志,还写了许多给孩子们看的童话,结集成《稻草人》出版。
其实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因为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爱读书、写作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爷爷不反对他的孩子们写文章,他还经常给他们修改文章,拿到《国文杂志》上发表,给他们出版了名为《花萼集》、《三叶》等书。但是,爷爷不愿意做一个空头文学家,也不希望子女跟他一样专干笔墨工作。他觉得笔墨工作不如工人可以织布给人穿、农民可以种粮给人吃,应该做一些对别人有实际意义的事情。这一点后来对他的孩子们影响很大,他们走上社会选择的职业开始都与文学无关,但因为种种原因,后来都与编辑工作发生关系。
我爸爸(叶至善)后来因为爷爷负责的开明书店缺人手,改行当了编辑,负责《开明少年》的具体编务工作。然后就做了一辈子的编辑,写作反倒成为了业余的工作,在写作上充满了遗憾。
我爸爸是个兴趣广泛的人,他是个杂家,热爱科学,对科学上的任何事情都感兴趣,写了很多科普小说,像《失踪的哥哥》、《竖鸡蛋和别的故事》等作品,都是他在编辑之余写的。没有充足的时间用在文学创作上。
等到老年有时间了,他又开始忙我爷爷的文集,一忙就是20年的时间,编爷爷的各种文集,其中花时间最多的是《叶圣陶集》25卷本。后来《叶圣陶集》再版了两次,第二次再版又花了他大概5年的时间,包括他写的有关爷爷的长篇散文式传记《父亲长长的一生》,这是他一生所写的最后一本书。
和我爷爷一样,我爸爸对我们也没有什么要求,他觉得子女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认真把工作做好就行。我大哥(叶三午)就做过林场工人,他很聪明,读书多,爷爷有点偏爱他。在很多话题上,他跟爷爷是可以对话交流的。他写下过许多诗歌,大多创作于文革时期,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诗人。我很喜欢三午的诗,文革后,我跟他说,三午你的诗现在可以出版了,他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一个月后,他就过世了。
《梦魇》这本科学家的传记小说是我爸爸、三午和我合著的,但我其实只参与了创作讨论、收集资料,并没有过多地参与写作,主要是我爸爸和三午写的。我在写作上并没有花太多精力。虽然我在《中国少年报》当编辑工作了30年,也写过一些文章,但在文学创作上,与我的爸爸和大哥相比,我算没有什么野心和梦想的。

叶兆言的口述

在我的记忆中,祖父(叶圣陶)到了80岁每天还在写字桌前坐8个小时,在那里写信、看书。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作为一个作家,你是要工作的,工作是美好的,成功不成功都是身外之物。写作这个行当并不是说你写出东西来以后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写作非常简单,就是坐在那里,这个对我到现在为止都很有影响。所谓作家就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给别人看一个背影。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到北京在祖父的身边生活过一段时间,给他当邮差,陪他散步,成了他的“拐杖”。那时,他还教我做过对子。后来,我开始写小说了,把发表在《雨花》杂志上的小说《无题》寄给了祖父,他说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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