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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合从这里出发


□ 蔡飞跃

  冬春之交,贵如麻油的雨纷扬了几天,太阳露出可爱的脸庞。车停在泉州郊外的招联路口站,我找寻着郑成功焚青衣处,阳光如水一样清亮我的视线。一位老姆指着不远处,说走过去就是,语气流淌着温暖。

  我望去,绿树葳蕤,高楼错落。民族英雄焚青衣处就在刚剪彩入户的见龙亭小区?我加快了脚步。

  现代人活得有品位,见龙亭西大门前的开放式公园,名日飞凤园。小家碧玉样的公园,不缺小桥流水,不缺红花绿草。一丛丛灌木,从容地解读安宁和平静。公园边一座八角阁一座应奎石牌坊,新建在奎星阁和应奎坊原址上,青苔还来不及附生。阁南一石碑,六米高,五十多年前立的,阴刻楷书“郑成功焚青衣处”,要是没有这块纪念碑,很难把这里和名人古迹联系在一起。

  知道这个地名已多年,一个疑问我总挥之不去。“青衣”有两个义项:一是古时地位低下者所穿的服装:二是传统戏曲角色行当。“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毛传》)指的是青色交领的长衫,明清科举时代专指秀才。什么原因把焚烧秀才衣服的地方称为“焚青衣处”,而不称“焚青衿处”,难道是前辈一时疏忽?困惑无法解读。

  不钻牛角尖了,靠着风的肩膀,思绪展开翅膀:这里是郑成功的人生转折站,这是脚下这块土地的荣耀。郑成功是南安石井人,距离招联社区四五十公里地。倘若没理清历史沿革,要理解郑成功选择这里烧青衣的动机是挺费劲的。招联原来隶属南安县丰州镇,划归泉州市区60年。而丰州镇曾是南安千余年的县城,由于紧挨府城泉州,发展空间有限,上世纪三十年代县城迁址溪尾镇。古代县、州均置文庙,南安文庙就建在“县城东五里许,黄龙溪左”。(乾隆《泉州府志》卷十四)文庙和飞凤园隔着一条马路,站在应奎坊下凝望,能清楚看见它的断脊。一位打太极的老叟指点道,南安文庙规制宽宏,建有棂星门、遵道堂、明伦堂、启圣祠、宦贤祠、文昌祠、见龙亭、奎星阁、应奎坊……别处县文庙有的,它都有。可惜上世纪七十年代一场大火焚毁大成殿,且波及其他,时下迥非旧观。

  我大胆联想,很快明白现代住宅小区为何命名见龙亭。

  缘于对名胜古迹向存敬意,我每到一地,无论大小,都会用心细赏,乐而不疲。吮吸温润的空气穿过马路,浸在阳光里的社区,没有保留多少红瓦红墙的闽南古厝,千年古村的意境已在熙熙攘攘中流失。文庙三面被民宅公房包围着。绕到庙后的村道上张望,窝在低洼地带的文庙,几间房子摇摇欲坠,种植在塌落部位的蔬菜长势正猛。村道是杂土填高的,与菜园有三四米落差,看不清蔬菜的品种。我的脸拉得很长很长,一粒心瞬间填满酸楚。

  阳光,菜园,废庙。在它们面前,我像个无助的孩童。静下心来,把朝圣的心献上。鞠躬,肃立。好久好久。

  踅回来路,飞凤园无语,风也似乎敛住了脚步。是默哀吗?

  抬眼仰望,天高云淡,阳光从高处挥洒下来,七彩缤纷,仿佛故意让我进入遐思:中国历来重官轻商,秉持着诗礼传家的信念,多少人视读书为正途,往往正途走不通才去经商。古代学子入仕的门槛是科举,两脚迈过去,便如鲤鱼跳过龙门,锦衣玉食不用愁。于是“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于是留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古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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