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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不来了”


  ■文 冯永锋

  我这一年多的时间,见到人就问,你这有狼吗?你听过狼的故事吗?很多人兴奋起来,告诉我他们知道的狼的故事,告诉我他们对狼的想法。最后我却慢慢地发现,狼虽然在中国大地上与国人共生存了千万年,但只有非常稀少的人,研究过狼。。狼对于中国人,仍旧是个陌生物种。

  由此带来的问题是,研究狼的学者,保护狼的专家,可能与狼一样珍贵,甚至比狼还要珍贵。他们随时可能从大地上消失。

  所有研究过狼的专家都说狼的好话

  黑龙江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马逸清先生,一直在研究传统文化,尤其是研究动物在历史上的文化表现。他的研究方法看上去比较简单,就是去查一个动物的字源与传说。

  关于狼,他去查《尔雅》, 《说文解字》,去查《通典》, 《文献通考》。他这样对我说:

  《说文解字》说,狼, “良兽也,从犬良声”。有狼的地方意味着生态是安全的,狼能够居住,那表明人类也能够居住。如果一个地方无法让狼生活下去,那么同样,这个地方也无法让人活下去。

  我们谈论狼,是在哈尔滨市内的一个“野狼湖”酒店里。酒店的主人叫李军,是马先生的好朋友,他们相识相知,主要是因为狼。李军多年前租用了郊区的一片地,地里有个水库形成的湖,在湖边他建了个狼的繁殖场,里面养着几十只狼。他给这个大湖改了名字,称之为“野狼湖”,以发展“生态旅游”。在城里开的饭馆,顺势也就叫了野狼湖饭店,里面卖着湖里出产的大鱼,很是受人追捧。

  李军相信自己是中国民间养狼最多的人,因此,有人称他为中国狼王,又称他为东北狼王。有时候,东北狼王听起来,比中国狼王更带劲。他养狼多年,相信自己非常懂狼,他怀疑自己是全中国最懂狼的人,他曾经这样对我说:

  狼这个动物很奇特,他能把鼻子朝天,与天地对成一条垂直线。好像只有他能够做到这一点。有一幅传统的画,是狼在满月的山顶对着月亮号叫,其实这不仅仅是表现狼嚎,而很可能是表现狼的通灵能力。

  传说狼觅食,先卜方向。《埤雅,释兽》: “狼大如狗,青色,作声诸窍皆沸,善逐兽。里语曰:狼卜食。狼将远逐食,必先倒立以卜所向,故猎师遇狼辄喜。狼之所向,兽之所在也,其灵智如此。”

  哈尔滨可能是中国研究狼的相对集中地。哈尔滨的东北林业大学据说有全国所有林业大学中唯一一个野生动物学院,我跑过去一看,其实这个学院的名称,好像也仍旧是叫“野生动物资源学院”,仍旧是把动物,当成人类的利用对象来研究。一个动物如果人类无法利用,好像就没有人起兴趣,学术的功利性,人类的狭隘性,如此又可见一斑。

  东北林大的高中信教授已经70多岁了,也被称为“中国狼研究第一人”。他曾经到加拿大、美国等地做访问学者,与他们一起研究北美的狼;有时候,他也出去研究一下中国狼的现状。他正要与系内的另外一个老师,准备合伙出版一本狼的专著,书很厚,有几百页。同时他也动了心思,想要在学院内,成立“中国狼研究中心”,只是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多数狼对人并不构成威胁,虽然我不止一次听说过狼吃人,但是自己身边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实际上,狼也很怕人,它总是远远地躲开我们。在猎区追杀狼,白天根本看不到它的踪影,但是你却能感受到它就在你的周围。狼是自然界一部分,维持健康的自然环境十分重要。狼属于食肉动物,在自然界食物金字塔中处于塔尖位置。通过吃掉动物中的老弱病残幼,控制这些动物种群数量。狼对家畜危害较大,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野生动物资源遭到严重破坏,导致狼的食物极度匮乏才出现的。

  高中信有时候会推荐一下窦华山。窦华山现在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盟的一个保护区里工作,他经常一早起来出去寻狼,他相信要研究狼就必须想方设法和狼在一起。在中国,这样的学者很少。窦华山研究了几年后发现:

  狼相当胆小。它凭借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可以感觉到两三公里外的脚步声或人的气息。人还来不及靠近,狼就已经早早地躲在隐蔽的苇子里。美国野生生物学家吉姆·哈米尔干脆称呼它们为“最害羞的动物”。

  因为狼而发生的“文化争论”

  著名草原生态专家刘书润现在已经退休了,从内蒙古师范大学退休回到了北京。他长期在草原上浸泡,认识草原上所有的植物,也认识草原生态系统中的所有关键物种。他相信狼是草原生态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没有狼,草原必将退化。

  2003年3月,“自然之友”与著名画家陈继群创办的环保组织“曾经草原”,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了一次“曾经草原”文化展览,也举办了草原保护方面的论坛。陈继群是姜戎的同学,两人一起到内蒙古乌珠穆沁草原插队,两人非常要好。陈继群把论坛的所有资料都给了姜戎,埋头写小说的姜戎,正苦于小说找不到合适主线作为灵魂,他相信了陈继群,从环保角度切入,可以作为《狼图腾》的主线,否则,从任何角度,似乎都不太好维持上百万字的运转。生态保护,让这部小说有了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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