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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和的痛苦仪式以及第三只脚


蒋蓝

  卞和被水的散射发挥成了大人物

  卞和一不怕死二不怕痛献宝的故事,最早见载于《韩非子·和氏》。文章以玉璞喻治国法术,以贞士卞和喻法术之士兼以自况,并以和氏的黑暗遭遇比拟法术之士所受到的排斥和妖魔化,蕴含了韩非子深切的愤懑。然而,写此文章的韩非子不知道,高谈“儒以文犯法,侠以武乱禁”的韩非子更难预测.自己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这在先秦的改革家谱系里,不是例外。

  从如今湖北省西北部南漳县城向西,约75公里的巡检乡.就到达了忠臣历史舞剧的核心区域——荆山脚下。有一个处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崖头,高百仞,峭壁如屏风,如今人们称它“抱璞岩”。岩下有石室,高6丈,阔5丈,深4丈。里面原供卞和像,像前竖石碑数通,其中最早的为明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所刻。室右壁有方形石穴,传系卞和取玉旧迹。由此岩再上百余步,有一石洞,可容200余人,洞顶上有池,周40余步,池旁有卞和庙,传为卞和住宅旧址,岩东有卞和墓。山溪潺潺,如献宝者响彻历史的哭声…..

  如此陌生的景致容易被花蕾暴露秘密。水雾在丛林、溪水和岩石间软着陆。几道乌啼漫上高枝,成为反光的核心。公元前689年,楚国的荆山脚下,一位叫卞和的苦力,酷爱臆想,眼观六路.想象着与他的处境完全不沾边的社稷大事。

  某一天,他临水自照,卞和被水光的散射作用发挥成了一个大人物。他搂紧石头,怀念点粪成金、点石为玉的法术。他高烧的体温在石头上无处着力。传说和氏壁是帝尧时“岁星之精坠于荆山,化而为玉。”(见唐朝杜光庭《录异记》)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恰遇盛世明君横空出世.也就到了宝玉该如麒麟一般出世的时刻。卞和在荆山见一只火红的凤凰栖于青石上,顿悟“凤凰不落无宝地”,心有感验,他立即高喊着“献宝、献宝!国之重器在此啊!”他奔走呼号,让焦急的心声响彻宫阙。

  楚厉王熊昀与楚武王熊通怀着好奇心.直面这沉默的石头,父子会心,父子同心,先后以欺君之罪剁去了卞和的左脚和右脚。无脚的卞和无法还乡。但来自经历的智慧告诉他,事情命中注定,凡事不过三。他依靠假肢回到大江的石头身边,双手搂定基石,梦想玉在石头内部的清洁.沉默之石以一种冰的白冷滑进卞和的睾丸。受伤的心智沿石头萦回,被树脂的气息愈合。卞和决心积蓄精力大哭三天三夜。

  常识告诉我们,流泪是私人的事情,几乎与宏大叙事无关。但把私人之泪浇灌到社稷领域,哭泣就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异,成为了心系天下的征兆。境界不一样了。就像孟姜女冲垮长城的连绵阴雨也很难与卞和的滔天大哭相提并论。何况,悲痛、大恸之人,哭泣猛烈而失措,犹如山洪暴发,一蹴而就;缠绵的悲哀固然是潺潺流水.但很难具备持续三天的深厚功力。对卞和而言,哭泣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用以标示国宝无人赏识的痛不欲生。因此,泪水不但使他发现身体里有一条大江,而且还发现,大江与大海紧紧相连。

  而我进一步发现,这深情的哭泣,锥心泣血,排山倒海,乃至哭瞎双眼,历来就是民意送达幽深宫阙的鸡毛信。可以说,后世儒生们泪水滂沱的“哭廷仪式”、“哭庙仪式”以及民间泪水的聚集地“哭临仪式”,堪称泪水的寄托。寻根溯源,其祖宗就是“痛哭之源”卞和,而非儿女之情的泪水源头——孟姜女。所以,卞和之哭的道德价值远远不能被低估。

  楚国另外一个痛哭人才——楚国大夫申包胥,显然深得卞和的三味真火。公元前506年,伍子胥为报血仇,帮助吴王阖闾起兵攻楚。国君出逃,楚国危在旦夕。申包胥来到秦王宫廷,昼夜哭泣,七天七夜。真是黄钟毁弃,哭声雷鸣。他为干旱的秦地带来了楚天丰沛的雨季。哭声打穿坚硬的石壁,余音绕梁,闻者无不伤怀。哭声软化了秦哀公的铁石心肠,秦哀公对申包胥说:“楚国虽然无道,‘但是,就凭着有这样的忠臣,楚国就不该灭亡。”于是秦王答应发兵救楚。

  实践证明,痛哭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痛哭的威力胜过一支方面军。有鉴于此,后来的屈原也为之而痛哭不已。他的《离骚》说:“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菱然而蔽之”。据说法国汉学家们翻译为“我为一块被人当作石头的玉而哭泣”,走了些样,但反而更接近真相。

  在汉语谱系中,玉自古便是高洁之物,古人相信这一定是吸天地精华日月灵气而凝成,带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历史使命,比如像那块逼视人心的“通灵宝玉”。因而,宝玉用以作人的装饰以显赫其身份,由物及人,进一步反衬出物主的品质高雅.这在古代诸典籍中有大量反映。这样一来,献宝之人不为名不为利的利他主义情怀,其忠君爱国的赤胆忠心,就具有比宝玉更为晶莹剔透的质地。

  然而,像楚厉王这样的国君,是否值得像“玉一样”对待呢?

  漫长的痛哭仪式

  好在《韩非子》里还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楚厉王与百姓约定,如果遇到了敌情,就击鼓为号,召集大家前来守城。一天厉王饮酒大醉,兴奋地拿起鼓槌一阵猛敲。百姓们听到鼓声,都惊慌地跑到了大殿。楚厉王一见,顾盼自雄之余,酒意退了一半,派人制止说:“我喝醉了酒,击鼓和身边的人闹着玩。这鼓打错了,请大家回去吧!”百姓们一听都转身回去了。过了几个月,敌人果真入侵,厉王赶紧击鼓发出警报。但百姓以为厉王又是在发酒疯,没有一个前来守城。有鉴于此,厉王只好更改了原来的命令,重新申明了报警的信号,老百姓这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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