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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陶瓷肌理的成因及其审美意境


□ 王 芬 刘子建

内容摘要:本文运用艺术史的研究方法和心理分析方法,从功能需求、制瓷技术、材料特性及视觉审美等几个方面对陶瓷肌理产生的缘由及发展、变化进行了探讨,提出陶瓷肌理实质上是一种符号化的视触语言,其诞生、发展是社会观念、科学技术、审美理想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关键词:肌理 视触语言 工艺方法 审美理想

一、陶瓷肌理的定义

“肌理”在设计艺术中特指物质材料的组织结构和表面纹理,亦可称为质地。本文运用“肌理”一词,意在强调表面纹理组织给人的视触感受,故陶瓷肌理可理解为:人类有意识地使用陶土或瓷土,经过制作和煅烧后所形成的表面纹理组织,它是材料组织和制作工艺过程诸因素的综合反映。

二、陶瓷肌理的生成

在新石器时期的陶器中我们经常看到,在器物实现了使用功能的基础之上,其表面常常会留下制陶者对制陶过程
的理解和感受,如指甲纹、刻划纹、乳钉纹、细绳纹、席纹等。这种超越了实用价值以外的行为,我们可以认为是人类在创造器物过程中所追求的另一种价值——即通过外部的形态表现出人的审美倾向。进入封建社会以后,这种具有审美意识的倾向日益成熟。如果我们把同一功能的历代陶瓷放在一起,从其表面就可明显感到不同地域、时代的制陶者们均是从自身特定的文化出发,结合用途并根据当地材料特点而采用与之相适应的制作工艺,制作出不同视觉触觉效果的肌理形态,以满足或提高社会发展的生活需求。我们针对这种肌理的视觉触觉效果,从其形态生成的结构进行分析,可以大致把陶瓷肌理分为以下两种:
⑴ 材料性肌理:由陶与瓷的自然属性所显示的纹理组织。其生成主要受控于原料、工艺制造,特别是烧造中的主客观因素而产生的纹理组织,如坯釉料的矿物组成、化学组成、颗粒组成、着色剂以及坯体釉层的物理指标、窑炉气氛、温度曲线和冷却速度等。陶瓷坯釉经过窑火的高温煅烧,不但内部结构变得质地致密、不透水、能抗酸碱,其表面也产生出多种色彩及透明、乳浊、析晶、裂纹、窑变等视觉效果。
⑵ 制作性肌理:由人为作用而产生的纹理组织。其生成过程主要受控于制作者,由制作者有意味地作用于制品表面而形成纹理组织,如刻划、揉捏、拍击,挤压、模印、打磨、雕镂、釉下、釉上装饰等。就制作性肌理来说,黏土的可塑性、触变性与结合性以及釉的可表现性,直接记录了制作者对形式技巧与生活经验的感受。

三、肌理表现与审美意境

材料性肌理与制作性肌理相比较,前者更取决于陶瓷材料的矿物组成和工艺过程,故带有科学性和先天的自然性 ;而后者则主要取决于制作者的主观意念和审美水平,更显示着人工性。但两类肌理形态都是实践的产物,也就是说都是为实现某种目的的人为事物。因此,从造物学角度说,陶瓷肌理的表现及审美不但承载着科学技术,推动着工艺技术的发展,更传递着时代风貌和价值观念等,它表征着不同时代环境中“用”与“美”的内涵,因而具有符号性的语言作用。
“晶莹明澈,光润如玉”是对青瓷的形容,“姿如圭璧,色似烟岚”,则是对越窑青瓷中的“秘色瓷器”的描写,传达出了唐人对陶瓷的审美取向——以自然为本,进而表现出“玉”一般的质地和光泽,才算达到了陶瓷艺术的最高境界。众所周知,“玉”在中国古人的心目中代表着一种高尚的人格理想,“君子比德于玉”是世人追求的目标,对造物的要求也是如此。到了宋代,这种“以玉为品”、“自然为本”的审美倾向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发展,如宋代五大名窑的产品虽各具特色,但其审美基础均是对自然界中美玉的再现以及对自然的再现。所谓自然,一是以自然界中的各种事物为创作蓝本,从自然里汲取素材与营养,提取生命活力 ;二是在制作中尽量避免过多的人工装饰,探求土、釉、火相生过程的自然变化,探求形式美中的非秩序性和偶然性,强调陶瓷艺术与其它艺术门类之区别,强调陶瓷技术与艺术结合之美。所以,宋瓷没有华丽的色彩做装饰,虽然有时在釉下刻划各种纹样做制作性肌理,但都是和器物紧密结合、浑然一体,给人一种含蓄、高雅、内在的美感。

结语

综观人类世界一万多年的陶瓷发展史,陶和瓷自产生开始,“用”就是其最根本的价值和属性。假如我们暂且不论造型,其技术与艺术的表现就主要体现在陶瓷肌理的组织构造上。然而对艺术创造来说,材质肌理本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它可以华丽也可以淡雅,可以凝重质朴也可以晶莹璀璨,其产生的艺术效果可以是“致广大”也可以是“尽精微”,可以是合规律、追求高技术秩序感的理性效果,也可以是反规范、追求高感情的自由性、偶然性的感性效果。但就中国古代陶瓷艺术的创作及其肌理的视触审美来讲,材质肌理主要是作为时代、地域文化的“共同语言的象征性和逻辑性”而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它还未能如绘画艺术一样酣畅淋漓地表现出制作者本人的灵魂历程或个人精神生活的复杂性与内在的矛盾性。鉴于此,为将上述问题明晰化,创造出具备原创性和个人风格的作品,我们最后对肌理生成作一工艺流程的简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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