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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 刘保健

  一 妻子不哭
  
  大渠里一大早就躺着一具男尸。渠里只有没脚深的水在绕着裸露的石头缓缓地流着。这人面部朝下浸泡在水里,紧挨头部的石头上还留有血迹。
  不大一会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这人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人说,人死了面部失去了光泽,走了形,不是特别熟识的不好认。其中有个人在小声地嘟哝,他是法院的……这时有两个公安人员下去把他翻了个仰面朝天,有人认出他的确是县法院刑事庭的江进审判长。
  江进今年三十六七岁,人高马大的,是一个标致的小伙子。前几年调进法院后才发了福,由原来的小脸变成了油光光的大脸,走起路来挺个大肚子,根本找不到他前几年眉清目秀的痕迹。他的死,引起不少围观者的议论:刚刚建成的宏源别墅还未和意中人搬进去,就这么去了,白白地花了几十万元,痛哉,惜哉!
  公安人员拍照后将尸体放在桥头地面较宽的地方,然后从头至脚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头部碰到三尖石上,留有一道血口,左手掌擦破了一层皮,并无大碍。扒去他的上衣后。前胸后背均未发现伤痕。公安人员又解开他的腰带,阴茎和睾丸完好,腿脚完好,也没发现一处骨折地方。通过验尸,公安人员认定,江进唯一致命的地方就是头部的外伤。头部外伤是怎样造成的?是酗酒摔伤,还是他杀后抛到渠底,或是自杀,故意将头部摔到三尖石上毙命?经过认真分析后,认定是他杀的可能性较大,于是公安人员就以现场拍照为依据展开侦破。
  江进父母趴在江进的尸体上,哭得痛不欲生。过了一会儿,江进的妻子李玉花才拉着十岁的女儿江南和五岁的儿子江北到了现场。围观的人都为李玉花母子们让开一条路,玉花坐在地上,既没问死因也没号啕大哭,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尸体。众人都大惑不解,是看见尸体吓成这个呆样,还是另有一番别意在众人面前无法表达?
  刑侦队方琨和几个同事到江进家后,就感到奇怪,这么有钱的人家咋会居住这样的房子?仅有四五十平方米的两居室,屋里没有一点现代化的设施。
  方琨问李玉花:现代化的家具都搬进宏源了吧?
  李玉花说:我不知道,我和江进已分居了几年,那时江北才一岁,江南六岁。我每月工资才七八百元,两个孩子上学加上我们娘儿仨的生活费,哪里还能买得起现代化家具呢?要不是靠我父母的接济,我们娘儿仨早上西天了。
  三年前,江进提出和我离婚,我认为是他在同我开玩笑,结婚七八年了,夫唱妇随,情感融洽,况且现在又儿女双全,放着天堂的日子不过去离婚,这是不可能的。我笑着说:当真?决不能反悔。江进说: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离婚协议书,摆在我面前:请签字吧!
  我一看是当真的,脸马上沉下来:什么理由?
  两人没有共同语言。
  我冷笑了一声:当年是谁求我的?我父母不同意,你三天两头提着礼品到我家哀求!你记得我父亲将你的礼品扔到门外,将我关在屋里不让和你见面的情景吧?你死皮赖脸地跪在我父母的面前,什么哀求的话都说,那时你怎么没有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现在你有了地位,有几个臭钱,就抛妻弃子,你拍拍你的胸膛!
  他沉默不语,自此以后,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晚,甚至一个月也不回来和儿女们见一次面。我左思右想想不通,认定他在外面有情人。
  为此我跟踪过江进。那天下午将下班的时候,我专门雇了一辆出租车,停在法院的门口,下班时间刚过,我看见他和同事们都出来了,有的坐车,有的步行。他和几个同事坐了一辆车。他们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车到一家餐馆门前,他下了车,其余同事又乘车走了,他却进了这家餐馆。我没有下车,让司机到餐馆里看个究竟。司机在一楼看了个遍,没有找到江进,又上二楼,在外面的餐桌上还没有找到,他只好挨个雅间找,最后在一个偏僻的雅间内找到了,他和一个漂亮的小姐正在共进晚餐。
  我在餐馆外整整等了两小时,约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餐馆里的客人已是寥寥无几。江进才和那漂亮的小姐手挽着手出了餐馆。他俩在林荫道上漫步,边走边调情。我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只好让出租车开开停停。直到十点的最后一趟公共汽车,江进才和那漂亮的小姐坐了上去。我跟在公共汽车的后面,直到宏源别墅江进才和那漂亮小姐下了车。
  我到宏源别墅门口,被保安人员挡住了。可是我也不敢说明自己的身份和进去的目的,只好又忍气吞声地回了家。
  我躺在床上,感到自己很无聊,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时间,还花了一百元车费,弄得自己睡不着吃不下,这是何苦呢?可我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好端端的一个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儿女都这么大了,突然就要离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是钱在作怪,还是人的思想变坏了?我憋了一肚子气,就是想不通。
  又过了几天,他突然半夜三更地回了家。我热情地招呼了他,问长问短,又为他端了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并从柜子里为他取了个新被子,其目的是为了感动他,为了孩子也为了家。三十几岁的人了,上有老的下有小的,就是心里再委屈,也要捏着鼻子过下去。你知道近墨者黑,他在法院里工作,民事上的事听说的也就多,凡是离婚后又重新组合的家庭,美满幸福的并不多。大都是前撇的后带的,整天闹得不亦乐乎,还有相当一部分又恢复了原来的夫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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