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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癫


□ 少木森

中国人从来敬重两类人,一类是“德高”的人,一类是“智慧”的人,也就是“才高”。前者像孔子、孟子等圣贤,甚至还有让梨的孔融和一些守节烈女等;后者如韩信、张良、诸葛孔明,甚至如李白杜甫李清照,等等。
智慧高才,也就被称之为天才了。可我家乡人常把“天才”说成“知癫”,知道得太多也就癫了。社戏里有许多这样的角儿,像《智戏沈文求》里的林进,像《刘火儿》等,说通俗了那就是济公的地方版了。甚至李白陆游等也都有我家乡的地方版,情节与其他版本差不多,但在“癫”字上是精心地添油加醋一番的。
这种“癫”可称痴,可称狂,亦可称迷,其实它就是张岱所说的“无痴即无深情”的那一层意思。它往往是某人对某一领域的纯情投入,一往而有深情。于是乎“情商”激发“智商”,使之智慧浩荡,在其领域内,日行千里,怀纳乾坤。不仅目光犀利,见人之所未见,而且游刃有余,处事果决有效。
但,有一种说法更是几乎已成定论:凡天才必是一些性格古怪的人,凡天才必“癫”。这“癫”字就带着与俗世不谐不合的“戾气”了。
我琢磨着,使天才不能有“常态”的原因或许有四:一个是大家所说的天才往往见别人所未见,他太超前了,同时代人就不能理解他,他就显出“戾气”来。二是天才有其个性,又专心于其所嘱意的领域,无心于世俗中打磨个性,也不屑去打磨,就容易露了角与刺,太扎人了。三是他或许挺常态的,或许常人其实也和他一样,有时不免有些有趣没趣的“别样细节”,有些“花边”,但既不是天才,不是名人,这一些就没有人会感兴趣,就成不了“花边新闻”,反之,既是天才,极细极隐的事也可能引起人们兴趣,被挖掘出来,成为“花边新闻”,于是就显出异态来了。四是也许他当时也无“异态”,也少有“花边新闻”,但事后,人们觉得天才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也就进行了加工制作,添油加醋,使之大异。
到过成都武侯祠,翻阅过一些资料,见一种这样的说法:武侯在时,蜀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怎样的,直到他逝世了,才觉得少了他其实国家就全不一个样了。哈!这诸葛如果也算“癫”与“戾”的话,那该就是我说的关于天才的第三第四种情况了。也就是说,诸葛大才,谁也不会否认,而诸葛的那种由“常态”演变成后来那样“神而近妖”,则该是人们一代代加工出来的了!
不过,我这里要说的是我闽南老乡李贽,其“癫”与“戾”则不是人们加工出来的,属第一第二种情况了。
说到李贽,我就想到李敖。
李敖是谁,恐怕地球人都知道。李贽,又是谁呢?即明代杰出思想家、文学家、史学家李卓吾也。他字宏甫,号卓吾,又号温陵居士,福建泉州人,出生于1527年,逝于1602年,与李敖的年序相差四百多年,按说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但我读李贽的书时,就一下子想起了李敖。首先,他们同是写文章的;其次,他们都爱骂人,会得罪人。更重要的是,李敖有一句话:李敖,中国五百年内白话文第一。我老想,幸好李敖这话说得巧妙,他只说白话文五百年来数他自己第一,没有说是文章五百年来数他第一,不然怕有许多人要找他较真了,比如我,就会拿李贽的文章与他比一比。依我看,李贽的文章不在李敖之下,而他距李傲只有四百多年(2007年是他诞辰480周年)。这当然只算搞笑的话,人家李敖只说白话文,而李贽偏又不写白话文,孰优孰劣,反正不能扯着李敖那句话不放的!再次,李贽和李敖写的书都被“禁”,他们都因为写书而入狱。当然,李贽没有李敖的运气好,他最终在狱中用剃刀割喉自杀,痛苦挣扎了两天,才气绝而去;而李敖后期活得是相当的滋润,甚至可以角逐“总统”宝座。要知道,一个理想主义的文人如果总以他心中的那尺子来丈量现实,他必定就是一个批判主义者,而批判主义者存在的价值就是证明当时政权的宽容程度,李贽的自刎于狱中与李敖的存活下来,证明着社会确在进步着、进化着!
读李贽时,我还想起一个人:三毛。这似乎有点儿不着边际了,风马牛不相及。可我就是这样联想的!三毛是一个什么形象呢?一个长发披肩,但沧桑满脸的女人,她携着书和笔漫游世界。她征服读者,特别是年轻的读者,并不是特别优美的文字,而是她的孤独与坚强,是她那一颗心似乎总在流浪,永远都不想停下来。
唱一唱或者听一听三毛作词的这一首《橄榄树》吧: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为什么流浪远方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感受一下,她是不是有着一颗永远在寻找着归宿,却似乎永远也没有找到归宿的心。可以这么说,纯粹的文人、天才的文人大多命苦,悲剧的根子则在文人自己身上。因为他们总是追求人格的独立,精神的自由。在世俗的面前,他们也就显得不合秩序和规范,显得太与众不同,显得狷介,甚至狂放不羁!“狂”真可以成为这些真文人的写照,是这些文人的心理描摹。这一个“狂”字,在这里并没有丝毫“贬”的意思,它恰是一种勇于反抗现状、反抗世俗,勇于追求生命个性的象征。但是,在强大的世俗世界里又有谁真的能够遗世独立、精神自由呢?所以,就如李白所说的:“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无奈中,他们只得选择了自我放逐,更加的狷介,甚至狂放不羁,总是让一颗心在流浪,千年前的李白是这样的,千年后的李敖也是这样,三毛也是这样,四百多年前的李贽也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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