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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的意义


□ 周 志


图案的意义图片1
【编者按】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绘制整理原稿展于近日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展出。本次展览展示了近300幅敦煌历代装饰图案,忠实客观地表现了敦煌图案的纹样造型、色彩、特征、规律,较全面地再现了敦煌装饰图案的面貌。这些作品是由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常沙娜主持完成的清华大学“985”科研项目“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研究”课题成果。课题组成员在常先生的指导和带领下,历经3年时间,殚精竭虑,完成了对敦煌石窟中有关建筑、壁画、彩塑等各类装饰图案的系统分类临摹整理。此次展览以及相关书籍《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一书的出版,在弘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上,为当代的设计师、美术工作者和年轻的艺术学子提供了研究和学习传统艺术的机会,从而为有效地推动当今中国装饰艺术的发展起到重要的作用。为此,本刊记者采访了常沙娜及其课题组成员们,就敦煌历代装饰图案的绘制整理工作的缘起、过程、产生的意义及其引发的思考等问题作了访谈。

记者:您是从何时起开始关注敦煌装饰图案的?又是如何开始正式启动这一研究项目的?
常沙娜(课题组主持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50年代初,著名的建筑大师梁思成先生和林徽因先生就十分关注我国的传统装饰图案。当我在清华营建系时,有幸能在梁、林两位先生的身边,聆听他们对中国建筑以及中国传统图案的精辟见解,尤其是对敦煌历代图案的赞扬。当时,我的父亲常书鸿曾希望我搞绘画或壁画,但在林先生的影响下,我转向了艺术设计。50年代末,当我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染织美术系任教时,我父亲常书鸿也曾多次提示我,应该结合图案课的教学需要,着手对敦煌图案进行系统的整理研究,并使之渗透到教学中去,但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其重要性,未能付诸行动,其中有我自身对敦煌图案重大意义的理解和认识不足,也有诸多的客观原因,无论如何是我辜负了前辈。
半个多世纪都过去了。我也没有料到的是,直到21世纪初,“行动”的机会才姗姗来迟,我终于有了可能招收了四名硕士研究生。我提出的研究课程非常明确,即:“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的研究”。最后录取的四位研究生,有两位是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染织美术系的刘珂艳和高阳,另两位,一位是来自青岛大学纺织服装学院实用美术系的孙晓丽,另一位是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的李迅文(三位女生一位男生)。我们制定的研究计划是:分别按敦煌的早期(十六国至北周)、中期(隋、唐)、晚期(五代、宋、西夏、元)三个时期,分阶段地按专题进行分工,除完成各自的研究论文外,本着对历代各类图案的造型和色彩规律保持原状的原则,加以完整、规范尺寸,分专题地对历代的装饰图案进行整理。其中,刘珂艳负责北魏、十六国至北周时期,孙晓丽负责隋代,高阳负责唐代,李迅文则负责五代、宋、西夏、元这段时期。此外,我早期招收的研究生杨建军此时已经留校任教,他从事的是中国传统图案的研究,比较宏观,但也参与了一些敦煌装饰图案的绘制整理工作。
图片的绘制主要依据了已出版发行的各种有关敦煌石窟艺术的书籍,也参照了我曾在敦煌临摹和一些现场速写的记录。此外我还分二次亲自带领研究生们到敦煌实地调研,得到敦煌研究院的大力支持和关照,使研究生们较全面地针对课题的需要,亲自领悟敦煌艺术的辉煌以及装饰图案的重要性。我向年轻人讲述着当年我和父亲在敦煌时那些故事,也一起领略了莫高窟特有的美景。平时向研究生们讲述的一些有关敦煌历代图案特征和规律,一旦由他们亲临敦煌,置身于那宏伟的石窟群中,便立即被那神奇的气势所震撼,发自内心地提高了他们对所研究课题的感受和认识,从而“不点自破”地领悟到敦煌历代装饰图案的精华,也理解了我平时对他们的作业作出苛刻要求的原因。

记者:敦煌无疑是中华民族传统艺术的一个宝藏,历来对其临摹整理的工作已作过一些,但对于其中装饰图案的关注还较少,您认为,敦煌装饰图案的临摹整理有什么意义?
常沙娜:敦煌石窟艺术是基于历代佛教的宗教艺术,但是在艺术形式上,鲜明地呈现出中国艺术继承民族传统和发展的历程。敦煌石窟艺术接受并融合了西域的外来文化,经过历代的发展,在各个历史时期都创造了具有民族特色和时代风格的艺术珍品。
自敦煌莫高窟发现以来,我国对于敦煌艺术的整理和研究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但单独对装饰图案进行的系统整理却不多,只有对藻井图案进行过一些整理。实际上,装饰图案也是整个敦煌艺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敦煌石窟艺术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无论是建筑、壁画、彩塑的装饰,都各具浓厚的装饰风,而且每个朝代的装饰艺术都形成了各自的时代风格和特点。历代的装饰图案有机而协调地丰富了壁画的主题内容,通过装饰的手法,把整个洞窟装点得更加精彩而完美。而更可贵的是,它一直保持着延续与发展的状态,始终没有固守和僵化,这与埃及等古代文明的传统装饰是不同的。它延续的时间最长,真实地再现了敦煌艺术一千多年的历程,同时也再现了古代建筑、 染织、服饰、佩饰等方面的装饰风格及制作工艺的发展变化,其中也反映了当时的中国与西域各国通过丝绸之路进行的一系列经济、文化、宗教的交往,反映了中西文化艺术上相互影响以及融合发展的关系。可以说,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形象地记载了中国装饰艺术的形成、变化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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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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