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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两篇


□ 阿 健


让局长生病

新来的局长姓刘,原来是大学的教授。刘局长书生气重,对机关的一些门门道道不懂。举个例子来说吧,刘局长上任四个月了,竟没病过一次。以往的局长上任没几天,就住进医院了。局里所有人都得去看望局长,去看局长自然不能空手,买些冬虫夏草、燕窝人参等营养品,省事的,直接给局长一个红包。这样,一者可沟通领导与群众的感情;二者让群众觉得领导同平常人一样,也会生病,领导在群众的眼里就平易近人;三者可增加领导的收入,领导为当领导,准花费不少,手头自然有点紧,领导手头紧,不利于领导工作,若领导工作累了,想休息一下,譬如请某个女士吃饭,上舞厅,或者在宾馆开房间,领导手头紧,哪敢请女士陪自己放松?领导劳逸没结合好,心情自然烦躁,哪有心情为人民服务?下属见了领导凝了一层霜的脸,都忐忑不安的,都以为领导的冷脸是给自己看的,都七想八想自己哪个地方得罪了领导,这样全局的人都没法安心工作;四者……总之,领导应该生病。
说实在的,局里许多人盼着刘局长生病呢。刘局长生病了,好去探望,送礼送红包也送得自然。领导生病了,下属探望,人之常情。刘局长收礼也收得自然,都不难堪,气氛自然融洽。如求刘局长办个什么事,顺便一提,刘局长保证满口答应。如想成为刘局长的人,这也是好机会,可向刘局长表露今后效忠刘局长的心迹。
最想让刘局长生病的是办公室的何主任。刘局长不生病,那就是何主任的失职。何主任向刘局长汇报过:“以前我们局领导生病,单位一般送3000元钱慰问金。”可刘局长就是听不出何主任的弦外之音,何主任总不能对刘局长说:“刘局长,你快生病吧,局里许多人都盼着你生病,你生病了,一者……二者……三者……”再说,何主任同刘局长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因为刘局长没生病,三个副局长也极有意见,刘局长不生病,他们也不敢生病。副局长们就背后骂刘局长假正经,他们自然不配合刘局长的工作。如开局党委会研究个什么问题,明明刘局长作出的决定对,三个副局长却持反对意见,与刘局长对着干,弄得刘局长没法开展工作,刘局长同三个副局长的关系弄得很僵。
何主任自然着急,无论如何也得让刘局长生病。可怎样让刘局长生病呢?对,让刘局长得感冒吧。只要局长在家不上班,他就可去刘局长家送慰问金。可是怎样才能让刘局长得感冒呢?又没有让人得感冒的药可买。
机会终于来了,这天中午,刘局长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何主任蹑手蹑脚进了刘局长办公室,把空调开到最高档。下班时,刘局长的鼻子就塞了,还打喷嚏,何主任极高兴,哈哈,刘局长终于生病了。明天,他就可去刘局长家了。
可是第二天,刘局长又上班了,何主任说:“刘局长,你不是感冒了吗,怎么还上班?”刘局长说:“没事,我让老伴煮了碗放下许多辣椒粉的面条,吃得满头大汗,再睡了一觉,好了。”
何主任想,要不,就让刘局长拉肚子吧。刘局长拉肚子,那总不会上班吧。刘局长一般中午不回家,午饭就在食堂吃。何主任就让厨师中午打份变了质的猪肠给刘局长吃。何主任怕刘局长吃出异味,就让厨师多放一点辣椒,让辣味掩盖那异味。开初厨师不敢,何主任说:“出了事,我负责。”刘局长吃了变了质的猪肠,下午就拉肚子了。何主任怕刘局长第二天仍来上班,晚上带着3000块慰问金去了刘局长家。刘局长问:“这是干吗?”何主任说:“这是规定,每个局长病了,都得送3000块慰问金,局里的中层干部病了送2000块慰问金,一般干部病了送 1000块慰问金。”刘局长不收,何主任说:“刘局长,你不能破了规定,你破了规定,别人对你有意见,工作起来就不配合你。”刘局长就叹着气收了。何主任又说:“刘局长,你明天别上班,这是同他们改善关系的好机会,局里许多人都希望局长病了,局长不病,他们不敢病,局长病了,副局长才敢病,副局长病了,中层干部才敢病,中层干部病了,一般干部才敢病……局长一病,今后局里的工作就好干多了。”刘局长说:“谢谢何主任的实话,为了干好工作,我就病一回吧。”
第二天,先是副局长去探望刘局长,然后是中层干部,再后是一般干部。
刘局长这一病,竟收了3万多元钱的红包,营养品堆了一屋。
刘局长上班几天后,张副局长就病了……
刘局长再在党委会上研究什么工作时,三个副局长都支持。这样,刘局长的工作好干多了,仅半年,刘局长就干了三件让职工高兴的大事,刘局长先是建了几幢职工宿舍,再改建了食堂,然后修建了职工俱乐部。
刘局长就对何主任说:“如果我早生病了,也不会上任几个月,一件事也没办好。”何主任就说:“你那天泻肚子,还是我让厨师打了份变质的猪肠给你吃。”刘局长拍了拍何主任的肩说:“真感谢你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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